仙人赐福

第一章 尘缘

云雾如丝丝的棉絮，漫过青玉砌成的山阶，将那山林笼在一片朦胧里。
　　一仙人斜倚在一山间古松枝桠上，月白道袍的下摆随风拂动，沾了些细碎的云丝，手中的仙酿正冒着袅袅炫彩光影，与周遭的云雾缠绵地融在一起，偶尔抬手抿一口苦酒，挥了挥手。
　　“福缘齐心，观世间之万物。”
　　银色光点簌簌落下，在他身前织成梦幻的镜面，在其上印射出日月星河，王朝更迭，眨眼间，千年即逝。
　　一日日，草木枯荣，春芽破土，秋叶坠颤；
　　又照出某户人家窗台上的烛火，或是某个王朝倾覆前的雷霆。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仙人挥了挥手，那面银镜消散了。
　　“北方，似有一道缺口，我却照不清那里的光影。”言毕，化作一缕清风散去了。
　　一少年正在屋前小憩，只觉是做了噩梦惊醒，猛然睁开了眼。
　　印入眼帘的是一道袍老者。
　　“无量天尊！小友可是这云溪里的王家人氏，可真谓是英雄少年呐。”老者和煦地开口道。
　　“你是何人?为何凭空出现在我家宅院中。”
　　“山中一闲云，游历至此，你可要莫怪才是。”老者摸了摸胡子开口道。
　　言毕，老者一抬手轻触他眉心，一道金光一闪隐没。
　　“恭喜宿主激活可视化能力面板。”王蕴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已获得仙人赐福，福缘一万劫【永恒*诸世通用】”
　　“尘缘自有定数，而你却是注定不凡啊！”老者叹道。
　　说罢，袖袍轻挥，老者已化作淡彩烟隐没，消散在晨辉之中。
　　“这......”从少年惊醒到老者化风而去，不过才片刻。
　　“系统是什么？“少年不解道。
　　少年突然感到头部剧烈疼痛，似要撕裂开来。
　　“啊。”少年抱着额头嗷嗷大叫。
　　一阵阵清晰的记忆，从眼前掠过。
　　那是一栋栋高楼大厦，零次栉比，人类甚至可以星际航行，遨游宇宙。
　　“原来，我是觉醒了宿慧。”
　　“前世的蓝星，突然间被一个大黑洞吞没了。”
　　“我那时才22岁，刚大学毕业。”
　　“转眼望去，来到此世已十六年了呀。”少年感叹道。
　　“等等，系统，这等小说里的东西，没想到竟出现在我身上，只是其中里面到底有何等隐秘，不知福祸。”少年突然想到凡事皆有代价后，在心里嘀咕着。
　　“本系统，无条件为宿主服务，目前可视化宿主拥有的一切能力，以及见到的一切。显现中......”
　　宿主名称：【王蕴】【16】
　　拥有能力：
　　福缘齐心观【？？？】所化福缘一万劫【永恒】
　　道果【妙】【1%】
　　“这道果又是什么？”谜团越来越多了。
　　王氏宗祠。
　　“蕴儿也不小了。”
　　“世道将乱，这仕途一道，实在是艰难险阻啊。”
　　“不如就随风而去，任他天地海阔，做个侠者，游历世间，惩恶扬善，岂不快哉。”王家二叔豪爽道。
　　“不如让蕴儿，随我做这乱世游侠，总比穷酸书生好过不少。”二叔带着一丝豪气。
　　“那可是刀剑舔血的日子，说的好听，可不就是个臭押镖的，瞧把你能耐的。”二婶瘪瘪嘴道。
　　“夫人莫要打趣我，我乃是武道供奉，领朝廷薪水，在这乱世可称上一声大丈夫。”
　　“可如今贪官当道，百姓民不聊生，我看这神朝也将以倾覆，不复存了。”
　　“夫人，休要胡言，何必如此大声。”王梁道。
　　“一堆破烂，还不让人说了。”王婶翻了翻白眼。
　　“梁儿这话，却是一半在理，一半不在理。“王家爷子摸了摸胡须道。
　　“蕴儿读了十年书，圣贤书没白读，心眼正；去年跟着猎户上山，能追只野鹿跑三里地，不喘气。“
　　王夫人刚纳到一半的鞋底往竹筐里一扔，抢话道：“依我看，不如先让他跟着二叔去官府走两趟，见见世面。”
　　“真要是块舞刀弄枪的料，再做打算；若是怕了那刀光剑影，回来接着温书，考个秀才总是稳当的。“
　　正说着，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蕴躲在门后，手里还攥着本翻卷了角的《道藏》，像是在外头听了许久。
　　他往前迈了两步，对着长辈深深作揖，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祖父，二叔，二婶，娘，我想我可先试武道，后再入仕途。“
　　二叔眼睛一亮，“哐当“一声把腰间的佩刀拍在桌上，刀鞘上的铜环撞出脆响：“好小子！明儿我就教你几套拳脚，开春跟着我走趟官镖，让你瞧瞧什么是江湖！“
　　“蕴儿，你这些年读了些什么书，可为我说说，可是那为生灵立命的圣人之道。”王老爷子看向王蕴手中的古籍突然问道。
　　“非也。”王蕴苦笑道。
　　“孙儿所学乃是，道藏，释家之学，精怪志义等。”
　　“你们竟然违背先贤圣训，不予教化，蕴儿他娘，怎么回事。”
　　“蕴儿，不喜欢这些，总说其过于迂腐，我便没有强求了。自是他喜欢什么，便由他去了。”
　　“哎！”王老爷子重重叹气道。
　　“看来是我老顽固了！”
　　第二天，王蕴二叔准备教导王蕴些许拳脚功夫。
　　“这武道一途，可高深莫测，变化诡谲。”
　　“此乃我王家祖辈家传，乃是不传之密。”
　　王蕴接过了两本古朴的书籍，一本上面写着澄明诀三个大字，另一本则写着通明拳。
　　【澄明诀】：道术心法，隐士传承。【通明拳】：禅宗密武，空性为本。
　　王蕴翻开两本书端详了一番，他发现两书材质竟不相同，一本乃是黑金材质，另一本则较为玉润。
　　澄明诀一书花了大量的篇幅，其中道需养一口心气，上篇修心，下篇修武。
　　通明拳则是化轻巧为劲力，威力十分不凡。
　　两本合一便是这方圆百里赫赫有闻的澄明劲力。此等劲力缥缈空灵，大成时可隔空伤敌于无形。
　　“二叔。”王蕴道。
　　“那你可是这天底下的绝世高手，真了不起，此书中记载，澄明化劲，可隔空离体，伤人精魄。”
　　“哪有那么厉害。我练武二十余载不过略有小成。”二叔汗颜。
　　“没准只有我王家先祖，才能练至此等神明，你先莫要多想，安心修炼便是。”
　　王蕴捧着两本书，指尖划过黑金封面上的“澄明诀”三字，冰凉的触感随指尖漫到心口，让他回忆起昨夜读的《抱朴子》里“气行周天”的字句。
　　他抬头看向二叔：“二叔说这是家武绝学，可书中有些吐纳法子，倒和我看过的《黄庭经》的记载有些相似。”
　　二叔挠了挠头，粗粝的指腹蹭过刀环：“管它像什么，能打能防身就是好东西。”
　　“你祖父总说文能安身，武能立命，有用即可，如今这世道，多一手本事总没错。”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疤，
　　“当年我走镖遇着山匪，全靠这澄明劲卸了对方三刀，不然早喂了狼。”
　　王蕴翻开“通明拳”，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小人打拳的图谱，其间竟标着“观月”“听风”之类的注释，却如释家所言“此月非汝真心，乃是倒影。”
　　他试着做个起手式，只觉丹田处微微发热，像是有股气在慢慢拱动。
　　“对喽。”二叔在一旁指点。
　　“沉肩，坠肘，别想着用力。”
　　“这拳要的不是蛮力，是顺着力道走，像水绕着石头流——你读的那些志怪里，精怪修行不也讲个‘顺势’？”
　　王蕴闻言顿时一愣。
　　“山之精善随势而化形”。
　　没错！
　　他随后调整呼吸，让手臂顺着那股热意舒展，果然觉得招式顺畅了许多。
　　日落爬到竹梢时，他额角已渗满了汗，却不感到累，反而浑身轻快，如淋过一场春雨一般。
　　二叔将王蕴的功夫看在眼里，偷偷往灶房瞟了瞟眼——王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廊下，眼睛却盯着院里练拳的少年，仿佛看见了熟悉的影子，嘴角微抿着，耳根却悄悄红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