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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局不幸，被车创死

吴言，男，23岁。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在校成绩勉强及格，在生活方面，别说是女朋友，就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吴先生，你的情况我司已经了解，请你回去等待通知。”
　　面试官保持着职业级微笑，
　　“请你通知下一位。”
　　吴言麻木的走出面试间，正如他的名字，一句话都没说，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下一位面试者进去。
　　一直到出了公司的大门，才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
　　“又失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五次都被婉拒，要不是院长催得紧，他真想躺平了。
　　一边想着，一边又在浏览哪家公司招人，此刻他正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突然，吴言余光看到一个身影。
　　大概十岁的小孩跑了出去，等吴言看清楚了，那个小孩就跑到路中央去捡他的玩具了。
　　小孩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一辆大货车仿佛没看见一样直冲着小孩，没有减速。
　　吴言已经听到了孩子妈妈的哭喊，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在原处，在接近小孩的同时，大货车也开始减速。
　　为时已晚，吴言思考着，然后一把将孩子推出去，“嘭！”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现场还有尖叫伴随，但吴言听不到了，他感觉五脏六腑翻来覆去。
　　意识已经模糊，好巧不巧，他看到那个孩子——只是一些皮外伤正躺在他妈妈的怀里哭泣。
　　“真好啊！”
　　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忘了说了，吴言是一个不幸的人。
　　……
　　吴言的意识坠入黑暗，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
　　“你的因果我接下了，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吧。”
　　吴言想要睁开眼睛，他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想看看那个人的脸，但是他越来越困，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我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
　　吴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医院刺目的白炽灯，而是一片陌生的、过分清澈的湛蓝色天空。几缕奇异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从上方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不是梦？”他下意识地想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困难。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包裹着他。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向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肉乎乎、短小得可怜的手臂，还有包裹在柔软布料里的小小身体。
　　“啊…啊…”他试图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婴儿细弱无力的咿呀声。
　　瞬间，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失败的面试、路口的抉择、刺耳的刹车声、血肉的剧痛、黑暗中那个温柔又神秘的男声……以及那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变成了婴儿？！”
　　吴言内心的震惊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上一刻还是为工作发愁的23岁青年，下一刻就成了一个连脖子都无法支撑的婴儿！这反差也太……太离谱了！
　　他努力想转动脑袋，观察四周。视线所及，是参天巨木，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奇异的青紫色纹路。
　　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腐殖质气味的巨大叶片和奇特的发光苔藓。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植物特有的清甜和一丝……危险的腥气？
　　“这就是异世界吗？”
　　他试图举起双手表达一下激动（或者说是吐槽），但那双小肉手只能无力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内心的弹幕疯狂刷屏。
　　期待？确实有一点。毕竟小说里主角穿越后都大杀四方。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
　　他现在是个婴儿！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婴儿！身处在这片一看就绝非善地的原始森林里！
　　“呜哇——”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类似狼嚎却又带着金石摩擦声的兽吼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沉重的、快速逼近的奔跑声，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腥膻气息随风飘来，钻入吴言小小的鼻孔。
　　危险！
　　吴言的心脏（现在大概只有他曾经的拳头大小）猛地一缩，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逃，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甚至无法翻身！只能徒劳地蹬着小短腿，发出惊恐的“啊啊”声，这声音在巨大的兽吼面前微弱得像蚊蚋。
　　透过巨大叶片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巨大、浑浊、充满饥饿和暴戾的黄色竖瞳！
　　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獠牙外露的狰狞兽类，正低头嗅闻着，目标明确地朝着他藏身的这片腐叶堆逼近！
　　那布满倒刺的舌头滴着涎水，落在叶子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完了！刚穿越就要交代在这里？比前世还惨！至少前世是救人而死，现在算什么？
　　异世界幼崽速递体验卡？吴言绝望地闭上了眼。那温柔男声说的“追求人生”难道就是这种开局即地狱的模式？骗子！
　　腥风扑面，他甚至能感觉到怪兽喷出的灼热气息。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獠牙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这声音嘶哑、苍老，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和滔天怒意，瞬间盖过了兽吼！
　　紧接着，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砸在那怪兽刚刚张开、准备噬咬的血盆大口的上颚！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嗷呜——！！！”
　　怪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头颅猛地向后扬起，涎水和暗红的血液混合着喷洒出来。
　　砸中它的，竟是一块棱角分明、还带着泥土的坚硬石块！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巨树后闪出！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沾满污渍和不明暗色痕迹的皮质短甲，外面胡乱罩着一件同样破旧、打着古怪补丁的深色斗篷。
　　灰白、干枯的头发如同被狂风吹乱的杂草，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风霜的痕迹，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横亘其上。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在乱发和伤疤的遮掩下，那双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吃痛的怪兽身上，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左臂的护甲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徽记痕迹，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红鳞魔蜥？肮脏的爪牙！”
　　老者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步伐看似踉跄，却蕴含着一种久经沙场、千锤百炼的诡异节奏，每一步踏出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迅速挡在了吴言和怪兽之间。
　　“看来我这老头子被小瞧了呀，连这等低劣的杂碎也敢深入‘哨站’范围？！你们……都该死！！”
　　他仿佛不是在和一头野兽说话，而是在对着某个无形的、强大的敌人怒吼。
　　话语中充满了浓烈的战场硝烟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愤。
　　那红鳞魔蜥被剧痛和这突如其来的威势震慑，暂时停止了攻击，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的嘶吼，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个子”。
　　“哼！冥顽不灵！”
　　老者眼中疯狂的光芒更盛，他猛地从腰间一个破旧的皮囊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不规则孔洞的黑铁疙瘩。
　　那东西看起来简陋粗糙，却透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尝尝这个！‘碎魂哨’，送你们这些杂种回老家团聚的安魂曲！”
　　他手臂肌肉贲张，以一个标准得近乎教科书般的投掷姿势，猛地将黑铁疙瘩掷向魔蜥前方的地面。
　　“嗡——！！！”
　　一阵极其刺耳、混乱、仿佛无数灵魂在尖啸、金铁在崩裂、混合着战场哀嚎的恐怖噪音，骤然从那黑疙瘩的孔洞里爆发出来！声波仿佛化为实质，连空气都扭曲震荡！
　　“嘶嘎——！！！”
　　红鳞魔蜥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完全变调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剧烈抽搐，坚硬的鳞片缝隙都渗出血丝。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嗜血的欲望，它再也不敢停留，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惊恐，转身亡命狂奔，撞断无数灌木，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怖的噪音持续了几秒才停歇。
　　老者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怒火尚未完全平息，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仿佛里面藏着致命的武器。
　　他的姿态，完全是一个身处敌后、随时准备搏杀的军人。
　　确认威胁暂时解除，他那绷紧如弓弦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腐叶堆旁，动作迅捷有力，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他蹲下身，那张饱经风霜、带着伤疤和污迹的脸凑近吴言，乱发下那双眼睛里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偏执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小娃娃？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气却放得极轻，带着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却异常稳定的手，极其轻柔地拨开盖在吴言身上的腐叶，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碎了他。
　　“别怕……别怕……爷爷在……那些肮脏的爪子伤不了你……”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安慰吴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吴言惊魂未定，小脸煞白，但眼前这老人眼中那深藏的温柔和关切，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微光，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疯狂的老者，对他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老者仔细检查着吴言小小的身体，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看到吴言除了惊吓并无明显外伤，他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吴言从腐叶堆里抱起来，用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异常稳固的姿势，将小小的婴儿护在自己坚实的臂弯和胸膛之间，那件破旧的斗篷自然地卷过来，为吴言挡住了林间的凉风。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吴言的后背，粗糙的手指拂过婴儿柔嫩的皮肤，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笨拙的温柔。
　　“爷爷巡逻时听到那畜牲的喊声……幸好……幸好赶上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后怕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抱着吴言，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怪兽消失的方向，眼神瞬间又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警惕：
　　“这片林子……越来越不太平了……那些东西……渗透得越来越深了……”
　　他像是在对怀里的婴儿诉说，又像是在向某个不存在的上级汇报。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安静下来的吴言，那布满风霜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扭曲的“慈祥”笑容，试图让表情柔和一些：
　　“小家伙……吓坏了吧？走，爷爷带你回家。虽然……‘家’可能破了点……”
　　他的声音又放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孤寂。
　　“就剩老头子一个了……不过现在好了，有你这个小东西……咳咳，小娃娃陪着……老约翰总算不是最后一个‘哨兵’了……”
　　他不再看那幽暗危险的森林深处，抱着吴言，转身迈开步伐。步伐依旧带着那种军人特有的、即使放松也保持警惕的韵律，却不再有之前的疯狂踉跄，反而透着一股坚定和守护的意味。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低沉沙哑、五音不全却异常认真的调子，哼起一首古老而苍凉的旋律，那旋律断断续续，仿佛是某个遥远帝国的战歌片段，又像是一首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变调。
　　“睡吧…睡吧…小娃娃…森林的爪子…不敢来…帝国…守护在…”
　　苍凉的哼唱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伴随着老者稳健的脚步声。
　　吴言小小的身体被温暖和安全的臂弯包裹着，颠簸中，他听着那不成调的、却充满力量与承诺的歌谣，感受着这个名为“老约翰”的疯癫老兵胸膛下那颗滚烫、伤痕累累却依旧光明正义的心。
　　巨大的恐惧渐渐平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悄然萌生。
　　他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老约翰胸前破旧斗篷的一角。
　　老约翰低头看了看，布满风霜的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似乎软化了一点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疯狂和沧桑淹没的、属于“人”的温柔暖意。
　　“得给你起个名字……”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个重大的战略问题。
　　“你是从……嗯…天降的？还是林子送的？……不行不行，太长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又开始有些飘忽不定，仿佛思绪又飘回了某个惨烈的战场。
　　吴言安静地看着他，不哭不闹，清澈的眼睛映着从窝棚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这份异乎寻常的安静，让老约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
　　“你这小东西……真奇怪……”
　　老约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吴言的眼睛，
　　“别的娃娃这时候，不是哭就是闹……你怎么……”
　　他顿了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灵感，猛地一拍大腿（动作大得差点把窝棚震塌）
　　“啊！对了！安静！安静得像……像那些执行秘密任务的‘无言者’！”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找到答案的兴奋光芒，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标志性的、略显神经质的得意。
　　“‘无言者’……嗯！好！就叫你‘吴言’！对！吴言！”
　　他仿佛在给自己的部队命名一样，斩钉截铁地宣布。
　　“这名字好！听着就……嗯……有潜质！说不定以后能当个顶好的侦察兵！”
　　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点疯癫的意味，但看向吴言的眼神，却充满了某种他自己也未必能解释清楚的、粗糙的期待和……归属感。
　　“吴言……小吴言……”
　　老约翰咂摸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顺口。他笨拙地用那张老旧毛皮把吴言裹得更严实了些，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好了，吴言，”
　　他用一种近乎下达命令，却又努力放柔的奇怪语调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哨站！老约翰……就是你的队长！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嗯……训练……呃不，是……学习生存！”
　　他似乎觉得“训练”对婴儿来说有点过分，临时改了口，但眼神里闪烁的，分明是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战士”的狂热光芒。
　　他盘腿坐在吴言旁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壁，布满伤疤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
　　虽然身处“家”中，他的姿态依然如同一个坚守哨位的士兵，警惕着无形的敌人。
　　他低下头，看着毛皮包裹中安静闭眼的婴儿，那个生硬扭曲的“慈祥”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昏暗中，低沉沙哑、跑调得离谱的古老旋律，再次从他喉咙里哼了出来，断断续续，却固执地在这小小的、破败的窝棚里萦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这方寸之地，和他臂弯里那个名为“吴言”的新生命。
　　“睡吧…睡吧…小吴言…森林的爪子…不敢来…”
　　“老约翰…还在…哨位…还在…”
　　“帝国………在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