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云霄：剑影遮天全文阅读

第一章 春寒未融雪，道士已下山

引子：
　　落风雨，起烟岚，动雷霆，某日擒龙食骨肉。
　　执宝刃，砥道心，快恩仇，几曾正眼着君侯。
　　千山四海，八荒九州。人杰常出，万万神通。
　　群英猎猎，定地生风。行山遏水，碾云天穹。
　　会化鲲鹏几万里，犹纳宙宇芥子中。
　　今日试剑君且看——
　　祖虚，见渊，九绝，泛华……
　　莫上前来！
　　临崖千丈看流瀑，人间故友发渐疏。
　　独历奇观千百处——
　　蜃世，沉海，死林，游屿……
　　笑谓尔然。
　　话江山，点石金。墨袍如夜，白衣胜雪。
　　溯流年，易朝夕。鬓色不改，繁花未谢。
　　日月轮转可见休？卿何故，搁剑锈？
　　百川洋洋昼夜流！当提笔，书千秋！
　　素雪飘摇过，立身急流中。
　　希君不陨志，浩荡展长风。
　　正文：
　　北茫历353年，早春，雪未融。
　　赵延真一袭玄袍，骑着通体如墨的黑马，离开了自小陪伴他十六年的抚云观。
　　行至山脚，他最后一次向白雪皑皑的山顶望去。
　　“再见了，师尊。”这是他第一次称那个老人为师尊，可那个名为赵全演的老人，再也听不到了。
　　此地有山却无名，更闻游者谓丘陵。
　　不及昆仑千百丈，但见神仙坐抚云。
　　此诗所述，便是古今易学第一人赵全演昔日在这原本无名的山上手拨云岚的奇景。
　　赵全演本是龙虎山天师府中的紫袍道士。
　　据说，其出生时紫云布天，仙鹤入殿，天师张正临亲自下山将其收为弟子。
　　幼时的赵全演用十余年时间便洞悉易学，学成后驾鹤游历，于长安东北处的小山建造了抚云观，山从此名抚云山。
　　因“天下第一易学”的名号，抚云观香火鼎盛。直至十几年前的上元节，道观门外有一被遗弃的男婴，赵全演收养他后，山门气运日渐衰微。而如今赵真人驾鹤飞升，道观已然冷清。
　　这个男孩便是赵延，赵全演在其入门为道后在名中加“真”一字，但并非如其他道士一般加在名字中间，而是放于赵延之后，故名赵延真。
　　有流言说赵延真乃是天外灾星，所以被丢弃，如今又蚕食了抚云观的气运。
　　赵延真有苦难言。
　　“你个老头，这些年到处游山玩水，那些香客见你不在，哪还会来？现在人人都说我是个扫把星！”儿时的赵延真一有机会就拽着那个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的赵真人的胡子，谴责其让弟子背锅的行径。
　　“好徒儿，为师这是为你寻那长生之法，一路上与天斗与地斗，苦不堪言呐。”赵全演在赵延真约莫五岁时便告诉他只有约二十年的短寿，这也是赵全演为何赐名“延”的原因。
　　现在轮到赵延真下山寻长生，逆天道，驭黑马于这白茫茫的天地间，只他一身玄青。
　　“人间整素装，容我一点黑？”赵延真叹了口气。
　　当他回过头打算继续前行时，却见一白衣少年骑一白马，缓缓而来。
　　“道长，赵真人可在山上？”少年问道。
　　“师尊前几日驾鹤飞升，已去仙都，不知阁下所为何事？”赵延迟略微打量少年，一身白衣飘飘，身后却背了一杆黑色长枪。
　　赵延真不禁好奇这少年是何身份，抚云观除了当地人会前来烧香，已经鲜有外人拜访。现在师父已经离去，道观中只留有几人，此时上山作甚？
　　却见少年面露讶异之色，随后拱手答道：“敝人黄意下，字怀虚，是临安黄家的第七子。家父与赵真人有些缘分，几年前曾命我今日来此。”
　　赵延真亦拱手：“贫道赵延真，是赵全演的弟子。此次下山奉师尊之命历华山、崆峒等七山，以寻长生之法。如今山上仅余几人，恐怕要令公子失望了。”
　　黄意下低眸思索后问道：“敢问道长最后一山所在何处？”
　　赵延真倒没有犹豫：“最后一山乃武夷山，位于闵越之地，临近余杭。若公子不嫌弃，可一道行之。”
　　“有劳道长了。”黄怀虚想了想，赵真人命他从南丹来这北茫，并未言明原因。如今赵真人飞升，适逢其弟子今日下山，结伴而行不仅有个照应，而且还能探探缘由。
　　黄怀虚望向抚云观，这恐怕也是赵真人的意思吧。
　　“浮生隐世客，驾鹤访仙都。
　　迟闻君已去，莫要责后生。”
　　少年调转马头，跟上了赵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