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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程瑪丹和展博篇之十八歲的我們(二)

  小區內深灰色的行車道很窄,不過因為是住宅區,車輛不會太多。小學開始,不管上學還是放學,程瑪丹總是一個人走這段路。已經有點老舊的小區沒有特別漂亮的街道,但熟悉的味道跟風景在每個人心中是不可取代的。

  走在街道上,常常看到別的父母牽著自己的孩子、孩子跟自己玩伴、情侶、夫妻,每個人都成雙成對,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背著背包,踢著路邊的小石走回家。她人緣好歸好,但因為太過亮眼,所以朋友雖多,真正交心的一個都沒有。

  每個跟她做朋友的人,帶著的目的都不一樣。有些不懷好心的,靠近她只是借她的人氣讓自己也得到注意。有些只是看她受歡迎,是校內的大圈子,抱著湊熱鬧、羊群心裡才跟她親近。男生大多是看她漂亮愛慕她。倒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惡意,也有些是崇拜,羨慕她的個性、外形、能力而跟她做朋友。

  一段友誼關係帶著崇拜,被崇拜的人當然會有壓力,程瑪丹也不例外,所以她根本沒辦法跟她們分享真實的自己,因為她們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同樣高度般看待。這樣不純粹的友情,即使程瑪丹年紀輕輕,也意識到那麼多所謂‘朋友’當中,沒有真心的。

  直到展博的出現。

  真正跟展博比較親近是從醫務室那次開始,他不多話,但總是願意安靜聆聽她的話。他本來就很出色,所以不會,也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抱著目的跟她做朋友。從十五歲開始,她終於不用自己一個人走這段路,每天上下學都有他的陪伴。

  她弄不清這是什麼感覺,只道他是自己第一個真心的朋友。但自從那天,她沒有回來,也沒有去找他。不是因為不感謝他當天的陪伴,只是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畢竟她從前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如此脆弱的一面,剛離開的一段時間,是不好意思回來找他。

  後來因為打工太忙,她在儲錢的同時,用盡方法搜集世界各地的旅遊資訊,比以前更瘋狂的運動。從小開始習武的她,在那段時間更發瘋的訓練,明明沒有要比賽的打算,卻跟著選手一起訓練。武館的館長陳承在她小時候就把她當作半個女兒般照顧,知道她發生的事情好,更樂意讓她在空閒時就到館內訓練,在館內好過在外面,一個小女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也不收到錢,只讓她幫忙清潔,更讓自己的妻子多帶一個人的飯,男人的照顧不需要多講話,從行動就可以知道。

  這樣忙碌的生活把她的時間都塞得滿滿,從這樣的生活中讓她漸漸沖淡了悲傷,她知道自己努力生活就是對母親最好的答謝。而時間久了,她更不知道該怎樣重新聯絡展博,不知道他會不會忘了自己。

  只是,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無言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所以在旅行前一天,她重新回到這裡,重新懷緬這段路,以及跟她走這段路的人。

  沒有想到,走著走著,真的遇到他。

  當時的展博是醫大第二年,總是在學校學習到很晚才回家。跟程瑪丹一樣,他也是靠著忙碌去壓抑自己的渴望,在他變得足夠強大以前,他願意給她時間,到時候了,他會親自去迎接她。

  有這樣的想法,不代表他不想她,理智是這樣告訴他,但心裡還是叫囂著對她的思念。所以他晚上回家總是會在附近散步,景物還是跟以前一樣,但身邊少了那個熾熱的人。

  這天,他如常地在附近走一圈,卻在走到她曾經的家門前,看到那個讓他日夜思念的臉孔。互相迎上對方錯愕的眼神,瞬間,兩個人都不曉得該開口講什麼。

  “你……"“你……"同時兩人開始開口,帶點尷尬,帶點試探。這夜,程瑪丹直視著眼前的人,肩頭彷彿傳來溫度,一如當天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

  “我可以分一杯嗎?"她指著他手上提著的一袋啤酒,展露出笑容。

  “進來吧!"本來還想著要到附近公園的程瑪丹,聽到他的話滿臉疑惑。

  接著一臉吃驚的看著他走進自己曾經的屋子。

  “怎麼……這裡……"她嚇到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

  “先進來再說。"展博盯著她,深怕一不小心,就像那天一樣錯過她。她回過神來,隨著他走進屋子,內面的裝潢完全改變,跟以前溫馨小屋的氛圍不一樣,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的風格。

  當初程媽媽是在房子外面的小花園迎接生命的盡頭,現在的小花園已經重新修繕過,定時有人來打理。

  “你為什麼會住在這裡?你不是跟父母住在那邊嗎?"她指著後面,示意他父母在這邊小區盡頭的公寓大樓。

  “我怕你突然想回來,這裡已經給了別人住。"展博垂下眼簾,語氣中難得帶點脆弱感。

第八十七章 程瑪丹和展博篇之十八歲的我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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