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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医院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脚步声,哭泣声,交头接耳的声音,医生指指点点的声响,护士小姐的咒骂声。

  “徐姨,我爸他怎么样?”我看见了徐姨。

  “还在抢救,老爷可不能出什么事呀,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呜呜呜呜,”徐姨哭泣着,她是真的伤心,我这个最没用的棋子此时居然成了棋盘的关键,赌牌压错宝了,能不伤心?

  “二哥,爸会没事的,对吧?一定会没事的,”珍儿抓住我的手说。

  “会没事的,我们一起用心祈祷,爸就会脱离危险,”这句是哪部片的台词来着,忘了。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得,你没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很好,你就是扫把星,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这个是艾儿,比起那娘俩我更喜欢这个,一点也不做作,话虽然难听,但……是心里最真实的东西。

  “艾儿,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这怎么关一虎的事,是你大哥喝酒开车的结果,怨得了别人吗?是你大哥害你爸心脏病复发的,”张怀任站出来做好人。

  “没关系,她还小,不怪她,我似乎就是个扫把星,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我自嘲的说。

  “一虎,你真是宽容,艾儿还小,她不懂事,艾儿给你二哥道歉,快点,快点,”徐姨拧了艾儿的胳膊一把。

  “不,就不,偏不,”艾儿跑开了,她是哭着离开的,我看了不由得挺同情她的。

  “蓝燕,去看看,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我小声和身边的蓝燕说,她点了一下头就跟出去了。

  我……与其说是我挤,不如说是张怀任为我开辟了一条通道,一直通到手术室门口,这个时候一个小护士走出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需要输血,医院血库的血不多了,”小护士急切的说。

  “我是,输我的血,”我说。

  “你跟我进来,其他人请退后,”小护士说完先进到手术室里面了,我紧随其后。

  进入手术室,我被安排躺在离张老头挺近的一张床上,做了简单的消毒,一根静脉管子插在我的胳膊上,我就那样歪头看着几个小时前还有说有笑的脸,此时洁白如纸,他闭着双眼,眼角还有一丝泪痕,还能听到他在北京说过的话,你是我的儿子,你哥张世豪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爸,你会好起来的,我们才见面几天呀,我不该是这样的人生,他们都叫我扫把星,我不是,对不对?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张一虎,你张怀生的二儿子不是扫把星,”我小声的和手术中的他磨叽。

  “张老头回答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是吧?”我依旧小声。

  “先生,你的血不能再抽了,否则你的健康也是问题,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家属,和他一个血型的,”大夫问。

  “我还有两个妹妹,比较小,”我虚弱的说。

  “快,快,叫他们进来,”大夫大声说。

  “叫过来,她们的母亲阻止自己的女儿输血,说孩子的身体亚健康,”小护士说。

  “用不了多少了,再有300cc就差不多了,这位先生快支撑不住了,”大夫说着自己走了出去。

  “先生,你确定他们是你的妹妹,她们都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孩子,没办法……累的话就先睡一觉吧,”医生叹了一口气。

  我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什么我特别想哭,把一颗泪水留在眼角后我就没有直觉了。

  我又一次梦见了奶奶,奶奶掐住了张老头的脖子,大声的喊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什么,什么,听不清楚,张老头也不挣扎,就那样闭着眼睛等待着,他在等待着死亡。

  “奶奶不要,不要,他是一虎的父亲,一虎的亲生父亲,不要杀他,一虎从小除了奶奶就没有人疼,求求你,放了他,”我在梦里哭喊着。

  “一虎,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一个人的错,爸爸是罪有应得,是我对不起你奶奶,是我,所以我甘愿受罚,”奶奶的手松了,一滴泪流过脸颊,那是血泪,鲜红色的。

  “奶奶,父债子偿,让我替代父亲,我愿意,”我不得以这样说,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不想张怀生就这样死掉。

  “一虎,张一虎,我恨你,你恩将仇报,”奶奶最后的声音,她人就那样的消失了。

  我醒了,我的眼角都是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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