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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只缘山寺中

  老天爷开了一个玩笑,一大早出门的时候还暖阳普照,这会儿正走着山路消化上午才吃过寺里斋饭的沉吟抬头一见,才发现远处的山头飘着几朵乌云,这路才走了一半,这时折回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是往前走会不会遇上雨?沉吟脑仁里挣扎了几秒,不管它了,不至于那么倒霉就遇上场雨吧,就算遇上,也只能是场小小的雨,大不了淋了衣服而已。

  这时的桃花已经人间芳菲尽了,沉吟在桃花林里彳亍着,依稀可见零落的桃花瓣没入泥土里的印象,虽说她并非是见花落便怜伤之人,但此刻却有些稀里糊涂的伤怀,似乎这是一场曾与他相约共赴的宴会如今少了一个见证对象,如果来年她的芬芳依旧,是否有那么一段有关于她与他往昔花前下共语的记忆,是否有那么一段有关于她独自徘徊伤感的境况?

  花毕竟是花,她终究是人。

  沉吟知道有些事情于他总是为难,甚至她也为难自己,可是,谁让他们是有着丰富情感且容易受之控制的人,哪能如花一般自在?于是……

  于是一阵响雷,吓醒了沉思着的沉吟,一层层飘移的乌云,沉吟升起一个回去的念头而已,转身处,恍惚间有一个身影远远地立于桃树下,再定定睛却不见了人影,想来是错觉,她记起从前在月轩忽略绿竹、取笑思远时的情景。雨,已经骤然地下了起来。

  沉吟小跑出桃花林,沿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开。

  没走多远,身上的衣服便全湿了,沉吟有些懊恼,要是刚才再往山上爬十几个石阶,在小木屋里躲过这阵雨也不至于淋个落汤鸡。

  想归想,思归思,前面的路依然要走,只是缓了脚步,或许在这雨里缓缓前行不失白欣赏别样风景也好。

  雨打芭蕉惹梧桐,鹧鸪鸣鸣空谷幽。远处的青翠十分养眼,遮掩了一部分的山体,半隐了一些用琉璃玉瓦砌成顶的小庙楼,隐隐有烟雾从庙里散出来,想必是香火极旺。上下山总要必经有那么几段泥泞道路,尤其是下雨天,显得不好行走,沉吟收回了远观的心思,小心翼翼地,一旁似是从谷里直直伸出的竹群,具体多长?却多了平常没有的好奇,不过只好脑补一下随便扼杀观望的心思,却发现斜坡处有一束杂草,细瞧,是蕙兰,新绿,生长出来不久,扎根的是一个露出小半边的光亮光亮的花瓷,想必是雨水冲刷出来的。

  不知是谁遗弃了她,想来时间过久。只是她几乎适应这样的境遇,披换了多少个日月星辰。或许将她带回去是件不错的事,沉吟想着,立马走过去,蹲下,从一旁捡根树枝,在她四周画圈,试着连根挖起。

  “你在干什么?”

  沉吟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是幻觉,似有那么一丁点盼头地回过身,看到乔思远就站在不远处,立马丢了树叉,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一系列落在乔思远的眼里,心窝莫名的熟悉,走过去,将她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

  沉吟顿时明白,不想前一刻表现得太自我了,才会让他莫名的感动,他会不会怀疑?只是他的胸怀还是那么温暖,内心挣扎着的一丝丝理智在一声“吟儿”的叹息中湮灭,念恋一刻刻便好。

  “你来迟了。”桃花已经零落成泥了,不止是他来晚了,她亦是,“我们都来晚了。”

  “不晚,我是为你而来。听说你上后山来了,觉得天色不对,便寻过来,不想还是赶上了雨。”

  “今年的桃花倒是早早就谢了。”

  “明年还会有的。”

  “却不是原来的那一朵了。”说完,沉吟觉得此一答太快了,过过脑子后,脸不由地一阵火辣,明年的此时他身边的人不再是她,这一说倒多了些盼头,误会误会。

  许是头顶上沉默了太久,沉吟抬头快速瞄到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她时便速速低下头。

  “有时我总觉得你对我并非无情……”

  “自然,”沉吟笑得十分勉强,“即使成不了亲戚,也是友情。”

  “是么?”

  “我们赶紧下山去吧,雨似乎没打算停。”

  “上去找个避雨的地方,我上来的时候有一块地方落了些泥石,估计此刻过不去了。”

  小木屋里应有尽有且打扫得十分干净,看到柜子里叠放着几套素净的僧服,沉吟一扫对如何处理一身湿冷衣服的担忧心情。

  两人各自换上了僧服,看了看对方,会心一笑,“不想你穿这个还是挺好看的,”

  “你也不赖,”沉吟笑着,从柜里寻找出一条绸带,系在腰间,不会显得那么宽松。“不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歇?”沉吟走至窗口,雨一直下着,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斜对面的桃花林,十几棵桃树在风雨中摇曳,刹那,一个穿着桃红色的女子从较远的桃花林走过,手里撑着一把透明色的雨伞,沉吟一惊,这天气这时候怎么还有人在桃花林里,那时还以为错觉,原来真的有人,好熟悉的身影,细细一瞧,却见她轻轻地走过,站住,侧着身子向这边看来,这一看,吓了沉吟一跳,那张酷似自己的脸露出淡淡的冷笑。

  沉吟跑了出去,跑过山路,跑进了桃花林里,四处寻找着,眼下却无踪无影。赶过来的乔思远拉住四处乱窜的沉吟,久久才问出:“何事?”

  怔怔地看着乔思远,若是他遇上那女子,会怎么样呢?沉吟摇了摇头,回去小木屋的路上,她在想,那女子应该是姐姐吧。她是在误会什么?为何她不向自己求证?若是思远哪天碰上了误会怎么办?还有姐夫,若是他知道了,应该很高兴吧。只是,当时隔着老远,总觉得她来者不善,以姐姐纯善的性子,莫不要让别人利用才好,她必须赶紧找到她。

第七十九章 只缘山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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