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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打电话给他

  “去找林宇浩,请他看在你们同学一场的份上帮你找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吧!”

  看着街上来去自由地人流,我一次又一次酸涩着对自己说,可一想到当年他那伤心绝望的表情和如今冷漠仇恨的态度,我又感觉抹不下脸面,放不下自尊,没有了去见他的勇气。

  他会相信我么?

  他不是恨我么?

  他凭什么帮我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我在他的公司里么?

  就在我在街边徘徊不定六神无主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柳小姐,公司决定明天上午召开高层领导会议,研究对你的处理,杨总叫我知会你一声,让你心理上有个准备!”电话里,温柔甜美的陈小姐放低了语气,同情地说道。

  明天么?我抬头望向天际,湛蓝湛蓝的天空,隐含着不可捉摸的深邃,托衬着绚丽明媚的太阳徐徐隐入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后,正遗下大片大片的阴霾。

  阳光……阴霾……

  几辆警车呼啸着嚣叫着从拥挤的街道上驰骋而过………

  要这样难堪窘迫地出现在林宇浩的面前么?

  看着街道边的橱窗里映出自己那张惨白暗淡的脸,我的心忍不住一颤,用力的握紧了手,指尖死死的掐进了手心,不知道是心酸还是心痛。

  思索犹豫了半天,我鼓起勇气拨通了杨俊达的电话。

  “杨经理,可以告诉我林宇浩……哦不……是林总……的电话号码?”

  “当然!”电话那端,杨俊达没有因为我的举动多说什么,很直接很干脆地就把林宇浩的私人电话号码发给了我,似乎早就意料到我会有此举动一般。

  颤抖着双手,哆嗦了半天,拨通那个号码。

  一时之间,羞愧、酸涩、矛盾诸多滋味不断冲击我的胸口,我无数次的想放弃,最终还是没能。

  一阵漫长的等待——现实世界里只过去了几秒钟,可在我心里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电话响了数声才被人接起,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该怎么说?用什么语气?

  “您好!请问是哪位?”电话那端,低沉动听带着些阴郁的男声顺着线路传了过来,打破我混乱的思绪。

  呼吸在那一声“你好”中凝滞,一种窒息的感觉迅速包裹我的浑身上下。

  扑通!扑通!扑通!

  整个心脏,开始狂乱的跳动。

  “…………”我想说话,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半天的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哪位,请说话!”电话那端,可能是因为不耐烦的缘故,林宇浩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一股热热的液体划过我的脸颊,我的眼前开始模糊。

  很多事,很多感觉,我以为,随着岁月的流逝,会慢慢沉淀下来,即使偶有打扰,也只是在记忆的湖面上掀起几圈涟漪。

  可是在听到林宇浩声音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往日的刻骨铭心,那些过去的伤痛,竟然是扔不掉也忘不掉的,像是刻在了骨头上,刺进了血肉里,只是在被重新翻现出来的这一刻,才变了质,变得酸楚,变得苦涩。

  “好久不见,林宇浩。”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故作轻松地招呼道。

  “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端,礼貌而疏离的语气,动摇了我并不牢固的自信和洒脱。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开始萌生出一股失望的情绪。

  “没有先做自我介绍,我很抱歉。”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平静地说道:“我是宇昕广告公司的职员,我叫柳歆婷……”

  电话那端的人,仿佛一下子消匿了,突然没了任何声息,变得异常静谧。

  “喂,喂,喂,林宇……林总……”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听着,我轻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仍然没有任何声息。如果不是手机上的通话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跳着,我一定会认为电话那端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股失望的苦水,淹没了我的期待。

  木然地看着手机上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跳过,绝望沮丧地心绪逐步弥满我的心间:连话都不愿意与我搭么?他果真不愿意帮我!

  似乎过了千年,我的身躯已经僵硬,握手机的手已经麻木,电话彼端,才传来了公式化一般漠然的询问:“你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

  等候多时,等来了一句:“你有什么事?”

  突然感觉好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厚颜!

  整个公司都知道我“出卖”公司,明天出台对我的处置!

  我在这一刻没有自尊地打电话给他,他竟然会来一句:“你有什么事?”

  好一句“你有什么事”!它成功地将我仅存的一点自尊践踏在了言语之下。

  “私事,没有。公事就是想告诉林总,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冤枉的!”心底生出了被人忽略的恼意,我的语气开始变得像吃了火药一般冲人:“你们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就要处理我,我不服气!”

  对于我的抗议,电话彼端的林宇浩没有吭声。

  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语气幽然地来了一句:“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急噪!”

  “你们都要出台对我的处理了,我能不急吗?何况我……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到这些天的奔波和无助,万分委屈,突涌而至,话到后面,我不由得有些哽咽。

  “唉……”听到我的悲诉,林宇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沉重的叹息过后,他却再没有出声。电话彼端,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静谧。

  “喂……林宇浩……你这人……”看他没有表示出有帮我的意愿,我不由得有些愤然了。

  “你的事,公司会给出合理的处理,你安心工作就行了。”似乎不愿意再容忍我的无礼,林宇浩突然出声,用正式而不耐地语气堵塞了我将要出口的抱怨。

  “合理的处理?”虽然他的语气带着不容人置疑的强硬,我却总感觉心里有一些不踏实,“可以请您说得详细一点吗?”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还有其他事吗?我现在很忙。”

  “哦……那……那个……没事了……您忙吧!”感觉着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我嗫嚅着挂断电话,心底却闪过几缕难言地悲楚和怆然地无奈:昨日少年昨日事,事如春梦了无痕!我和他果真成了不堪回首的陌生人!

第三十三章 打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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