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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目光里的星辰

  曾经,我怎么也无法理解古人诗句里描写的那种“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可在那一刻,在林宇浩柔丝般弓样眉睫荫掩着的冰泉般明澈寒星般璀璨幽潭般深幽的炯炯双眸中,我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为什么高中时期会有女生在情书里对他写出:“看着你波光潋滟的眼睛,我仿佛沉溺在了一片爱的海洋,无法自拔。”

  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

  苍琼,碧泉,都抵不过他那一刻眼中的浩荡星辰,那么轻易地就引人沦陷。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在他脉脉地注视中,脸上开始一阵紧过一阵地升温,心里既矛盾,又不舍。

  理智告诉我,应该马上离开。

  可情感上,想到他大老远地坐火车过来……

  正当我犹豫不决,走还是不走,林宇浩一把抓起我的手。

  “走,过去看看,我有东西要给你。”他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说。

  我挣了挣手,没挣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只得任由他拉着走。

  “打开它。”到了床边,松开抓我的手,他清清嗓子,指向搁在床上鼓囊囊的背包,明亮的眼神堪比夜空中的星辰。

  虽然不喜他命令似的的口吻,可见他薄唇抿出柔如春波的笑,一脸的期翼,我不好发脾气,只得瞪他一眼后,伸过手去,抓住背包上的拉链,用力向一边拉开……

  背包,重重地从中间裂开。

  目光投向背包里,瞬间,我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刹时不能呼吸……

  背包里,躺着一只偌大的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史努比和几袋零食……

  没有洗漱用具,没有换洗衣物……

  只有一只偌大的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史努比和几袋零食……

  全是我喜欢的……

  心刹那间悸动不已。

  我抬眼,对上林宇浩的眼睛。

  “小白,生日快乐。”微微一笑,他情真意切地说,脸庞泛着逼人的红,眼眸闪闪,明亮得出奇,似一个极力想讨人欢心的孩子。

  我僵住,猛然想起再过三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竟然记得……还这么远赶来……送生日礼物……

  心渐渐酸痛起来,那种酸痛甚至弥漫进了眼睛。

  从小到大,并不是没有收到过他送的生日礼物,可却没有哪件礼物这么明显地体现出他强烈的情意。

  坐一天的火车,背着一只毛绒玩具,只为来给我过生日!

  怔怔地望着那张年轻却不掩风尘疲惫的俊脸,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四周开始浮现出水汽。

  “怎么了?”见我表情不对,林宇浩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不喜欢这个?那我们重新去买……”

  “不是,”我摇摇头,逼回眼泪,“我喜欢……很喜欢……”

  “可你看起来……”握住我的手腕,他仔细打量我的表情,确认般问:“真的喜欢?”

  “嗯,”我点点头,手无意识地抓紧那只史努比,从来不知道,原来心墙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感动击倒,“你能记得……我生日……还这么远的……来给我送生日礼物……我好开心……”我试图把话说得轻松一些,可是讲到后面,怎么也无法稳住鼻间的酸意和涩意,哽住了。

  “就这个原因?”林宇浩长舒一口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傻瓜,你是我……女朋友,我这么做,应该的啊!”

  说完,他帮我将那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史努比从背包里拉出来。

  “看看,是不是比以前买的那只更乖?”

  “嗯!”抚摸着毛茸茸地玩具,感受着磅礴的感动,忽然之间,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

  “真是败给你了!”叹息一声,林宇浩伸手扳过我,搂进怀里,“一件小事,也值得哭成这样?”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头顶,他顿了顿,才在我耳边轻轻道:“我喜欢你,想对你好,所以才做这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听着他虽忸怩腼腆却认真诚挚地表白,带着对我呵护备至的体贴,我眼眶酸软,伏在他胸口,再也忍不住,手臂用力环过他劲瘦的腰身。

  感动、歉疚、痛苦、难过、不舍……万般情绪犹如疾风骤雨在心底呼啸而过。

  该拿他怎么办?

  这样一个肯为我花心思的男孩!

  呼吸轻盈地吹过发间,带起一阵微热微麻的感觉。

  “小白……”感受到我用力的拥抱,林宇浩声音沙哑地贴着我的头顶唤了一声。

  迟疑了几秒,我抬起头,对上那双亮光灼灼的黑眸,漂亮的睫毛,长长的,弯弯的,一眨一闪间,好似能将人的心挠动。

  看着眼前熟悉又俊美的脸,闻着呼吸间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气息,感受着掌心下宽阔肩背上肌肉贲张的线条,我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

  不知不觉间,从前青涩的小男生已经长成一个男人模样,且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看来母亲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这样一个外表出色,家境优越,性格霸道的男生,像他父亲一样,放任何女人眼前,都是一引人注目的发光体。而我这样平凡的一个女生,像我姨妈一样,也许只能是这样男人眼中短暂的一程风景,可是……微扬起脸,看向那弧线美好的下颌,那小小凸起的喉结,我的心底开始涌起强烈的不舍。

  真想什么都不想,抛开一切纠结过往,顺从自己的心意,随心活一次!

  “小白?”深深凝视着我,林宇浩又低低叫了一声,声音沙哑,目光滚烫炽烈。

  我咬了咬唇,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含情的目光,缠绻的对视,暧昧的气氛……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点什么……我下意识地揪紧了手下的衣料,心里既紧张,又纠结,而纠结之中,不但掺杂着别扭和尴尬,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期待什么?

  我猜测出了林宇浩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理智上应该阻止,可是……对上那双脉脉如春水浟湙潋滟引人沉溺的眼眸,在那柔和得似乎能滴出水来的温柔目光里,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坠入丝网的飞虫,虽然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极力摆脱魅惑,可却在对方密柔目光攻势的中渐渐眩晕。

  理智逐渐远去,我如一具抽空了灵魂的木偶,眼睁睁地看着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一厘一厘地缩短……

  什么都不去想,抛开一切纠结过往,顺从自己的心意,随心一次吧!

  我对自己说。

第十三章 目光里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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