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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遇惊

  这天,我正领着小侄儿垚垚在一家大型连锁购物中心闲逛,一位帅气的高个保安穿着制服拿着对讲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对不起,女士,打扰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扫过,他面无表情地拦住我的去路,口气虽然礼貌,却透着不容人拒绝地气势。

  我大吃一惊,本能地一手抓紧提包,一手拉紧垚垚,后退了两步。

  这家购物中心是一家商业组合店营运,集百货、影院、电玩、餐饮等多种业态和品牌店为一体,因体量大、业态丰富消费者众多而有保安巡视亦算是正常,只是主职工作为防火防盗维持商场治安秩序的保安突然从天而降,拦住我一个带着小孩的弱女子去路,这无端叫人生出了惶恐。

  曾经在报纸网络上看到超市保安误会顾客,强迫搜身顾客遭辱的报道,却总觉得那些报道如天边浮云,离我飘渺而遥远。

  如今突然被这神色冷硬的保安莫名拦截,我表面上镇定无恙,心里却忍不住翻江倒海地细思起自打进这购物中心后的所作所为,生怕是自己哪里一个不慎,被人掏了钱包或被误认成了掏别人钱包的人。

  虽然知道很多误会都有水落石出的时刻,自己事实上也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违德乱纪的事,可眼前的保安身材高大,体格健硕,脊背笔直,一上来便有鲜明的气场感,于是,我的心里强烈地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惶恐地嘀咕:不会这么倒霉,在这家购物中心遇上了那种天边浮云样的异事吧?

  一想到如果真被误会,即将面对什么,胸腔里的心开始突突跳得急切如雷。

  “请问你有什么事?”紧紧地抓住小侄儿的手,我谨慎地看着挡在前方一脸严肃的保安,尽管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仍装出一派平静淡然的模样。

  保安抿一下嘴唇。

  “对不起,女士,”他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请问可以跟我去一趟经理办公室吗?”

  去经理办公室?

  果然……

  心攸地沉了下去,不用照镜子,我都猜得出自己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不好意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地望着保安,试图用眼神真挚地告诉他我是遵纪守法不会乱动别人一针一线的良好公民,“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带着孩子在这超市随便逛了逛……”

  “我知道,”保安瞥一眼四周,见我语气中透出明显的排斥和戒备,僵硬的面容柔和了下来,“这位女士,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不远处开始有顾客好奇地向这边张望,我的目光缓缓落下去,从上至下地开始打量他。

  也许没料到气势一直处于弱势的我在听到事情有可能不是我胡思乱想的那样后态度会突然发生这么明显的变化,保安神色间露出一分诧异,可因着我直接地打量,目光中的怀疑和探究太过明显,一刹那他露出更多的还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是这样的……女士,”片刻后,他挠挠头,似乎有些为难,“请您去我们经理办公室,不是因为怀疑你什么……而是有人想见你……”说到这里,似乎为了增加话里意思的可信度,他极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丝笑。

  “有人想见我?”不掩怀疑地抬高目光,我直直盯着保安的脸看了几秒,皮笑肉不笑,“谁?你们经理?”

  估计我嘲讽的语气和怀疑的神色搞得保安有点儿不知所措。他抬手抹了一下鼻尖,样子颇有点儿狼狈,“女士,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配合你的工作?”我不动,研判的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身上,“凭什么?”

  “……”保安无声看我,显然对于我直接粗暴的拒绝有些无言以对。他轻咳了一声,似想借此掩盖尴尬与沉默,但四周隐隐看过来的目光却逐渐增多,甚至开始有好事者慢慢往这边聚集。

  似笑非笑地扫过保安那张还蛮帅气的脸,我漫不经心地开口提醒:“帅哥,你不说清楚是什么事,我是不会去的哟!”

  保安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我抿紧嘴唇,微笑着不说话,只好整以暇地瞅着他,见他眉心皱得几乎拧成一个结,却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火起,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轻声挤出一通话:“如果不想这家购物中心出现个冤枉顾客强迫搜身的新闻的话,我奉劝你一句,要么——实话实说,我再根据你的说辞考虑去不去;要么——我们直接就在这里掰闹开,让来这里的人今天有一出免费的热闹看!”

  见我眼露不耐,虽语调平常,言辞却偏激,保安神色一僵,看着我的目光变得隐忍。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开口道:“女士,请你跟我去一趟经理办公室吧!你要是不去,我会被炒鱿鱼的……”

  “你被炒鱿鱼和我有关系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无情地指出一个事实。

  “这……”保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半晌,最终露出求人的卑微诚恳,“小姐,请你就跟我去一趟吧……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是你心里担心的情况……真的,只是有人想见见你而已!”

  “真的?”我一脸怀疑。

  “真的!我以我的人格发誓!”保安表情严肃,一脸郑重。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让人为难不是我的性格,何况现实生活中我心软,骨头也软,并不属于那种固执己见顽固不泯的人,所以,看着眼前的保安眼神笔直地立誓保证,一张年轻的脸上写满求人的尴尬和无奈,感受着周围逐渐汇聚起来的异样目光,我的心软了下来。

  说实话,他也只是一个领人工资替人办事执行别人命令的打工者而已,为难他根本就没什么意义,何况现在这个法制社会,万事都讲证据,想必那个发命令要我去经理办公室的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对我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来,所以……

  想通所有环节,心情霍然一下轻松了许多。

  “那走吧!”大度地点点头,我示意保安到前面带路。

  ………………………………

  明亮的电梯缓缓上行。

  隔着虚无的空气,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显示屏上数字一个一个的跳变,头顶上方隐隐传来钢缆平而稳的滑行声,如果不是处在这样封闭而安静的空间里,浅得几乎听不见。

  这种让我害怕的声音,每当处在人类的这种现代化的铁盒里,总让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就连心底深处曾经经历过的那种恐惧亦开始死灰复燃。

  心里一阵阵发紧,我忽然有种茫茫然不知所措的害怕感,且越来越强烈。

  “是什么人想见我?”为了转移内心的不安,我试着寻找话题与保安交谈。

  保安侧过头看看我,又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眉头微微蹙了蹙。

  “对不起,”过了半晌,他有些犹豫地说:“其实……那个……我也不太清楚谁要见你……”说到这里,他稍顿了一下,神色间流露出浓浓歉意,“我只是遵从……上面的命令而已……”

  叮---

  楼层到达的提醒铃声响起,打断了保安的话。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保安带头率先走出电梯,我抱着小侄儿忐忑不安地跟着。

  看着眼前陌生笔直的走廊里白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地板上照出一个又一个明亮的光点,那种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不安全感真切地袭来。

  我不知道谁要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人生第一次这么盲目地跟着一个陌生人去见另一个莫名的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跟着保安,一步一步地走在空寂地走廊里,心中紧张而惶恐。

  这个要见我的人,能让这么大个购物中心的保安对他/她充满敬畏,听他/她安排,为他/她跑腿,可见其身份并非一般。

  会是谁呢?

  这个想见我的人会是谁呢?

  自从父母退休搬家到这个城市,我今年是第一次回家,虽然不是第一次身在这个城市,可这诺大的城市,除了父母及其几家亲戚,我还没有认识过其他任何人!

  那么这个想见我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见我?

  又会是谁呢?

第三章 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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