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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永别

    接下来的几天,程子睿早出晚归,但神情却一天比一天疲惫和凝重,但面对叶晓荷时,却总是若无其事地强颜欢笑。叶晓荷的眼中是明显的担忧,却没有多问。只是每天做好了晚饭,不管他多晚回来,她都会等他一起吃饭。  

  这天,程子欣和程子睿同时出现在了振南集团总裁办公室。一进门,程子欣顾不得秦沐还坐在沙发上,便泪眼婆娑地朝着办公桌后的霍东阳奔去。她知道能不能救程氏,全指望眼前这个男人了。  

  “东阳,快救救我们吧。”与平日骄纵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同,此刻的程子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一下子扑跪到在了霍东阳的怀里,丹凤眼一瞥,看到了霍东阳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份报纸上赫然写着“程日辉深陷昏迷,程氏即将易主”的头条,更加悲痛万分,哽咽不已。  

  霍东阳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冷冷地望着站在前面好些日子没见的程子睿。好半响后,他终于把手放在了程子欣微微抽动的背上,安抚似地拍了拍,不容置疑地淡道:“起来说话。”  

  程子欣只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抽了几张纸巾不停地抹着泪。  

  “子睿,程叔叔还好吧?”秦沐招呼着程子睿坐了下来,明知故问道。他想起了近日发生在这个小少爷身上的种种人祸,内心唏嘘不已。子睿啊子睿,这都是你的命哪!  

  “唉,还没醒过来,医生说一般要一个星期,我想快了吧。”程子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心隐隐地疼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接着,他望向了一直冷冷地打量着他的霍东阳。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霍东阳和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他的冷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让他感到手心有点冒汗。  

  他勉强定住了心绪,缓缓地开口道:“姐夫,谢谢你救我出来。这个恩情我改日再报。今天我和我姐来,想再求你一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李继阳现在持有了程氏30%的股份。按集团董事会的规定,持有股份最多者自动升为董事长。我们绝不能让程氏落入他的手里。现在最关键的是霍振北叔叔手里15%的股份,如果他能站在我们程家这一边,那李继阳就没这么容易得逞。但今早我们去找霍叔叔的时候,他似乎有意要卖掉部分股份,你能出面和他说说不要着急卖吗?至少能到我父亲醒来再做决定吗?”  

  霍东阳半眯起了冷眸,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抚着办公桌面,陷入了思考。一会儿后,他冷淡地说道:“从情理上讲,我叔叔理应站在程家这一边。但生意场上,利字当头,谁也不会蠢到为了所谓的情理白白损失钱财。现在程氏股票大跌,股东纷纷抛售股票,无非都是对程氏的未来失去了信心。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理由说服我叔叔不卖?”  

  这番听起来无情但却有理的话让程氏姐弟沉默了。的确,万一股票持续下跌,跌破发行价,那霍振北岂不是将蒙受更大损失?如果让他此刻不卖,就应该用等价的利益去交换。这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啊!他们该拿什么去和他做交换呢?  

  “东阳,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此刻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们程家了。我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程氏集团啊。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程子欣眼巴巴地望着霍东阳,丹凤眼里是满满的哀求,她声泪俱下的样子,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霍东阳没有立刻答话。他点了根烟,缓缓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高深莫测。等吐完最后一口烟后,他淡淡地开口道:“我可以再帮你们一次,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子睿必须立刻和叶晓荷分手。今后,我不想再因为这个原因而替你们擦屁股。”  

  霍东阳此话一出,程子欣和程子睿是截然不同的反应。程子欣自是喜上眉梢,破涕为笑,对这个无所不能又绝顶聪明的男人真是爱到了骨子里。这句话真是大大地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一方面,这解了程氏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可以让程子睿离开叶晓荷这个扫把星。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程子睿则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他晃了一下,似是要跌倒了。他真的没有想到霍东阳竟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看来不只是李继阳和他的父亲,而是整个世界都觉得他和叶晓荷在一起是个错误,所有人都希望他们分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他?非要让他在忠孝和爱情之间做出选择?他颓然地转过身去,微微摇晃着离去了。他的神情是如此恍惚,以至于离去时没有发现叶晓荷望着他时的满眼泪水。  

  这天晚上,程子睿回到家,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因为经过一天的艰难抉择,他终于在忠孝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后者。不管发生什么,他只要叶晓荷母子在他身边。  

  “回来啦?洗个手吃饭吧。”叶晓荷还是像往常般做好了饭在等着他。一见他进门,便微笑着迎了上去。  

  “哇,怎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程子睿望了望满桌的菜,笑嘻嘻地亲了一口叶晓荷。  

  叶晓荷尴尬地别开脸,低低地说道:“哪有什么好日子啊。看你最近那么辛苦,慰劳一下你啊。”  

  程子睿心里一暖,更加坚定了守着这个女人的想法。他搂住了叶晓荷,感激地说道:“晓荷,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晓荷的眼眶湿润了,她勉强忍住了内心的翻江倒海,岔开话题道:“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程子睿赶紧坐了下来,大口吃着他最爱的红烧肉,边吃边啧啧赞叹着。但他越吃越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对面的叶晓荷是一筷子都未动。  

  “亲爱的,怎么了?胃口不好?小家伙闹腾你?”他不禁放下了筷子,丹凤眼里立刻盈满了关切。  

  “没。”叶晓荷知道是时候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子睿,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呢?”程子睿先是不以为然地呵呵一笑。但看着叶晓荷坚定严肃的表情,他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开玩笑。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这一前一后的剧变让他的脑袋瞬间短路了。  

  “这些日子我过得太辛苦了。我本以为选择你,能让我过上幸福无忧的日子,没想到却是如今这个局面。我不认为你有能力保护我们母子。”叶晓荷继续冷冷地说着。  

  这些话像刀一样剐着程子睿本已脆弱不堪的心脏。这些话听起来虽然残忍,但他却无法否认其中的真实性。这些日子来,他确实感到了任人摆布,力不从心。他的眼里浮现了深深的痛苦,艰难地说道:“晓荷,我知道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但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会给你们母子一个幸福快乐的家。”  

  “我要怎么相信你呢?你能斗得过李继阳吗?”叶晓荷不为所动地冷哼了一下。她撇了撇嘴,继续凌迟着程子睿:“子睿,我真的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和你说这些。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和你交往,只是我和你姐的一场交易,因为她帮我母亲付了医药费。而且,为了救你出来,我不得不和霍东阳上了床。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晓荷,你为什么要拿这些假话骗我?我姐和姐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程子睿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突然大喊一声,把整桌菜都挥到了地上。他的心,就像那些盘子一样,碎了一地。  

  “我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姐和姐夫。”叶晓荷的身躯震了一下,她低垂下了眼睑,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程子睿狠狠地盯着叶晓荷,泪水肆意地流着。他回想起了这段时间和叶晓荷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是他此生最幸福快乐的时光。而他也一直认为叶晓荷对他是真心的,虽然不知道她的爱到底有多深,但至少对他是有爱的。如今,她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这是多大的讽刺啊!为了和她在一起,他不但背弃了李继阳的信任,还让父亲和程氏遭此劫难,而到头来,却只换来她一句冷冰冰的分手。还有那衣冠禽兽的霍东阳,居然如此落进下石,干出这种卑鄙的勾当来。怪不得他今天开出的条件是要让他们分手,原来早就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了。他程子睿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自己信任,自己爱的人耍得团团转啊!  

  “叶晓荷,你让我太失望了。”这是程子睿冲出家门前对叶晓荷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留在这个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小时候,叶晓荷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程子睿出了车祸。他超速驾驶,闯了红灯,撞上了一辆大卡车,当场毙命。  

第四十八章 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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