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千里伴君行

不辞千里伴君行

吕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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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辞千里伴君行  

  吕寒雨  

  第一回有缘千里来相会  

  栈桥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游人们围着上面那小榭看一看,瞧一瞧,悠闲自在。海风轻送,海浪涌上来一波,又匆匆退下去,一波又一波,波澜壮阔。涛声如雷,不绝于耳。栈桥边,一群海鸥“吱吱”叫着,时而投进海里,时而又猛地翻上来,翩翩舞动,那样轻盈,那样欢快,很能吸引人的眼球。送目远眺,水天相接,隐隐迢迢,茫茫渺渺,秀色照清眸。  

  张玉龙就站在栈桥边的石阶上,一个大黑皮箱子立在脚边。他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心旷神怡,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夏末的青岛,不冷不热,天气宜人。这时,他抬起左臂,低头瞧了一眼手表,想道:“该检票了。”略一迟疑,他还是匆匆提起箱子,掉转身,迈开大步,向青岛火车站走去。  

  检票处已稀稀落落地排了一些人,他也跟着排上去。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心中着实有些忐忑不安。约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检票口开始检票了。他只是随着人潮往前移动,很快跟着秩序井然的队伍通过检票口,登上火车,找到座位,将大黑皮箱托上行李架。刚要落座,对面一个女子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小伙子,帮帮忙,把我的皮箱也放上去!”不加思索,头也不抬,他接过那人递到自己手上的小皮箱,轻巧地放在自己箱子的旁边。张玉龙这才坐下来,向对面扫了一眼,不觉呆住了,心房不由得扑通扑通乱跳。只见对面端坐着一女子:柳叶眉,双眼皮下的一双大眼睛犹如一泓秋水般澄澈,面若满月,乌溜溜的头发自后侧盘起。她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头裙摆均绣着几朵粉红色牡丹花。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如同白玉一般润泽。不施脂粉,端庄而又自然。张玉龙惊为天人。情不自禁地,他只是不断地打量着她,不知不觉地,有些失态了。那女子被张玉龙盯得心中有些发毛,不觉脸飞红霞,抬起右手拢了一下鬓发,揶揄道:“小伙子,我衣服上都被你盯出洞来了!”一句话弄了张玉龙一个大红脸。他赶紧移开目光,慌不择言,反而问道:“大姐,你怎么能穿着睡袍旅行?你贵姓?”那女子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张玉龙一番,见他眉清目秀,身材瘦削挺拔,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下面是一条青色短裤,一脸学生样,她不觉抿嘴笑道:“这可不是睡袍,是时装好吧?!上海、广州正流行着呢。我叫何巧巧。你怎么称呼?去哪儿上学?”张玉龙面呈窘态,答道:“我叫张玉龙,去广州,华南外贸大学。”何巧巧一下子笑逐颜开,道:“正好,咱们同路,互相可以照应一下。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说着,她伸出白皙的小手。见状,张玉龙赶紧也伸出手来。俩人紧紧地握了握手。张玉龙笑得满面阳光,一片灿烂。张玉龙本来就是个“自来熟”,见有机可乘,忙搭讪道:“大姐,相见恨晚。你是哪里人?”说时,不由地瞟了何巧巧一眼。避开他的眼光,何巧巧轻声道:“广州。”说着,她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理了理鬓发。张玉龙微微一笑,赞道:“怪不得,原来是南国佳人!”听了,何巧巧的脸就不由地一热,面呈红晕,抿嘴一笑,道:“什么佳人!老大不小了。看你,风华正茂,年轻有为!”接过话茬,张玉龙笑道:“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有一种成熟美,别具风韵,这可是黄毛丫头们比不了的。”听了,何巧巧笑盈盈地道:“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别灌迷魂汤了,我有自知之明!我装嫩呢。”没想到何巧巧也是“自来熟”。这样,俩人话语投机,你一言,我一语,不觉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车厢里,人们拥来挤去,发出纷纷扰扰的噪杂声,他们俩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谈天说地。张玉龙一面跟何巧巧聊天,一面不时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她美丽动人、光彩照人。  

  伴着“呜”的汽笛声,列车缓缓地驶离了青岛站。两边的树木和楼房匆匆闪过眼帘,仿佛向后奔走。随着列车的行进,何巧巧的胸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着,整个人愈显得丰满性感。见了,张玉龙的心房随之而荡漾。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没话找话道:“大姐,你到青岛干吗,旅游吗?”何巧巧微微一笑,用右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轻声细语地道:“不全为旅游。主要想看看这儿的服装市场。人不都说青岛人爱穿吗。什么为了件漂亮衣服,宁可饿几顿。”说时,瞟了张玉龙一眼。这秋波一转,令张玉龙意乱神迷。何巧巧见张玉龙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认认真真地听着,便款款地继续说道:“青岛的衣服真贵!同样的衣服,有时候价格是广州的十倍。我想回去跟老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做做服装生意耶。”说毕,右手攥成拳头捶了两下大腿,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听到这,张玉龙这才恍然大悟:人家是一位年轻少妇,见她头发盘起来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看来,自己是有点神魂颠倒了。这样想着,脸就不觉微微发热。  

  张玉龙沉思半晌,灵机一动,问道:“大姐,那你现在做什么生意?”何巧巧不觉微微一笑,道:“实话说了吧,就在你们学校边开了家海鲜酒店,巧吧?你有空可以到店里尝尝饭菜。保证热情款待!”听了这一席话,张玉龙差点惊叫起来,他两手握在一起,心花怒放,说道:“有这等事?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我的口头禅是,这年头,什么事都会发生的。这叫‘缘分’!”说时,他实在太兴奋了,差点蹦起高来。其实,这个消息何巧巧早想透露出来,之所以等到此时,是因为她对陌生人有一种本能的戒备心理,尤其是对北方人。以她的阅历,经过几分钟的旁敲侧击和仔细观察,自然对张玉龙摸得门清:这个人很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脑袋聪明,为人正直、厚道、热情并仗义。缺点呢,是有那么一点儿痴,一点儿愚,太书生气了。这时,作为一个山东汉子,张玉龙早已经把何巧巧当成家人了,起初的一丝羞涩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何姐,都说广州是个花花世界,‘花’到什么程度?”何巧巧明显感到一种亲切感,她展开眉头,抬手拢了拢鬓发,轻声笑道:“要多‘花’,有多‘花’。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过,人都说大学是象牙塔,跟外面的社会还是不同的。你在塔里面,我在外面,区别就在这里。”说罢,她优雅地甩了甩雪白的右臂。  

  俩人轻轻松松地聊着,也不知过了几个车站,车外面渐渐暗了下来,车里的灯一时亮了起来。张玉龙感到有些饿了,便对何巧巧道:“开饭吧。”说着,从车厢桌上的手提袋里掏出两个馒头和一罐咸菜,问何巧巧道:“你吃不吃?”何巧巧连连推辞道:“你吃吧,我待会儿买盒饭行了。我吃不惯北方的面食。”何巧巧既这样说了,张玉龙就不再客气,一面大口大口咬着馒头,一面用筷子夹着罐里的咸菜就着吃。几分钟的时间,张玉龙便风卷残云般地把两个馒头“扫”个精光,接着,又拿起旧的军用水壶,打开盖,慢慢喝了几口水。何巧巧不由得心中感叹:这孩子真能吃苦!过了一会儿,餐车到了,何巧巧果然买了一盒盒饭并一瓶矿泉水。何巧巧打开盒饭,张玉龙瞅了一眼:不过是一点米饭,上面盖着三四片肉和几片青菜。张玉龙想道:“原来这就是盒饭!不过如此!”何巧巧慢慢悠悠地吃着盒饭,双眸低垂。张玉龙则在对面默默地欣赏她妩媚的娇态。何巧巧怎能感觉不到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但她也不吱声,任他看着,心中油然而生十二分的自豪感。  

  俩人草草用完晚餐,车外面已完全黑了下来,车内的灯管闪着暗黄的光芒。旅客们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阵阵喧哗,倒也热闹。张玉龙看了看手表,已八点了。他对何巧巧提议道:“听说车里小偷很多,咱们轮流睡,怎么样?”何巧巧笑盈盈地道:“你的心还挺细,就这样吧。我习惯熬夜了,你先睡。”张玉龙又道:“你换个座位吧,到我这边,我靠着你睡,你负责看包。下半夜你挨着我睡。”说罢,他对座位旁边的男子说道:“咱们换个座位吧?”那男子很爽快地站了起来,与何巧巧调换了座位。张玉龙道了声谢。这样,张玉龙和何巧巧便紧挨着坐着。张玉龙眯上双眼,何巧巧的体香阵阵袭来,令他陶醉。佳人在旁,似乎旅途的劳累也渐渐消失了。迷迷糊糊地,他竟进入了梦乡。何巧巧任他靠着,她觉得张玉龙年纪虽不大,但心很细,能给人以安全感,听着他一阵阵的呼噜声,也足以慰旅途之寂寞了。  

  张玉龙醒来时,天已大亮了。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脑袋紧靠在何巧巧的肩膀上,吃惊不小。他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看了一下何巧巧,见她正含了微笑注视着自己,不由地窘得脸红脖子粗。他一连声地道:“何姐,真对不起,你怎么不叫醒我?你累坏了吧?”何巧巧笑道:“你睡得那么甜,我哪忍心叫你起来!再说,我可以白天睡。好了,赶快去刷牙洗脸吧,该吃早餐了。吃完早餐,轮到我睡。我可是腰酸腿痛疲惫不堪了。”俩人先后洗漱毕,张玉龙照常就着咸菜啃馒头,何巧巧依旧吃盒饭。俩人用完饭,何巧巧将毫不客气地将头靠在张玉龙的肩膀上,又困又乏又累,不知不觉地,她睡着了。鼻息轻柔而均匀。张玉龙这时精力充沛,听着何巧巧的鼻息声,嗅着她的体香,自认为,“秀色可揽”一词用在这儿最为合适不过。张玉龙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心醉神迷!  

  何巧巧这一觉睡得香香甜甜,一直到午后方醒。她起身,对张玉龙道了声谢,去洗了把脸,又买了个盒饭,与张玉龙一起用饭。饭毕,何巧巧不无感慨地对张玉龙道:“看,你们多好!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可以当干部。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钱这东西,不过是从这个口袋转到那个口袋而已。我们就是天天盯着别人的口袋,说起来好没意思。所以呢,我总是认为,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说罢,她叹了口长气。张玉龙觉得她的话充满智慧,却不知道她为何那么伤感,就安慰她道:“不能这样说,现在各个行业都是平等的。我读过《港台富豪传》,里面的富豪,很多简直大字不识一个,还不是照样享受荣华富贵。关键是怎么才能掘得第一桶金。第一桶金你已经有了吧?这一点,我们努力一百年也赶不上。”说罢,“唉”了一声。何巧巧绽开笑颜,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张玉龙的左肩膀,说道:“没想到你对生意还懂得挺多。话虽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喜欢读书人。”张玉龙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道:“读书也蛮辛苦的,我就是不爱干农活,才用心读书的。”何巧巧会心地一笑,道:“实在话,我也不爱干农活。”俩人一面聊着,一面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也不曾感觉到,车厢里愈来愈热。  

  列车到达武昌,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张玉龙和何巧巧下了列车,只见月华皎洁,银河在天,星光璀璨,景色迷人。只不过,车站处处是东西南北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人声鼎沸,谁有心情赏鉴风景?俩人刚一出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便一拥而上。有兜售坐票的;有喊“提前送上车”的;有叫“安排住宿”的……见状,张玉龙笑道:“‘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人家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车站吃车站。你看,青岛就没这种事。”何巧巧微笑道:“你懂啥?这才叫精明呢!山东人太厚道。说白了,就是傻!”听了,张玉龙不置可否,只是付之一笑,不以为然。说着,俩人赶紧往外挤,好不容易来到中转签票处。排了半天队,俩人都未签到座,便一起怅怅地离开签票处,刚一离开,俩人立刻又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张玉龙悄悄问何巧巧道:“咱们到哪儿住宿?你不有经验吗?”何巧巧尴尬地道:“去青岛的时候,到武昌是白天,我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可今天,太晚了,不知道到哪儿找旅馆去。”俩人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只听一人叫道:“住宿了,车站旁边,管接管送,每位十元。”俩人一听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俩人挤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那人就走了。  

  那人把他俩引到一辆中巴前,挥着手,大声嚷道:“快上车,快上车。”何巧巧和张玉龙上了车,见里面坐满了人,东瞧瞧,西看看,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俩座位,俩人赶紧挨着坐下。一会儿,车开动了,东拐西转,摇摇晃晃,用大拇哥也猜得到,车子却是离车站愈来愈远了。车上一个中年女人挨个收钱。轮到何巧巧和张玉龙了,何巧巧立即递上去二十元。对此,张玉龙只是说了声“多谢”。这时,他低声对着何巧巧的耳边道:“不是车站旁边吗,这驶出去都二十多分钟了。”何巧巧若无其事似的,面露微笑,调侃道:“他们的‘旁边’比较大。黑车呗!我着实有点害怕,心里七上八下。”说话之间,车子颠颠簸簸地继续行进,到一平房前终于停了下来。那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到了,到了,赶快下车!”车上的人们个个满怀疑惑,依次走下车来。  

  甫一下车,张玉龙和何巧巧看了一看,四处黑洞洞的。是傻子也能猜到:这已是在武昌的郊区了。天上悬着一轮弯月,月儿周围,疏星几点,月光和星光映衬着地上几排稀稀疏疏的房屋,一片荒凉。  

  那人引领大家进了那间平房。房子里黑乎乎的,只有一根蜡烛闪动着昏黄的微光,水泥地上一排长长的竹席隐约可见。屋子里已经聚了一些人,站着的,蹲着的,坐在竹席上的,躺在竹席上的。大家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屋子里闹闹哄哄,一片喧哗。见此情景,何巧巧有些慌里慌张,用胳膊肘碰了两下张玉龙的臂膊,对着张玉龙的耳边轻声低语道:“这不会是黑店吧?”感到何巧巧有点担惊受怕,倒激起了张玉龙的忠肝义胆。他两手叉腰,满不在乎地安慰她道:“没事!‘既来之,则安之’。难道你不知道山东人会打架?大不了为你守护一夜,做一次护花使者。”张玉龙从从容容的一席话,令何巧巧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笑盈盈地道:“都说山东人讲义气,果不其然!我可精疲力竭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你可得看好包!”张玉龙笑道:“你放心睡吧,有我呢。”于是,何巧巧就把自己的皮箱当枕头,也不管竹席脏不脏,也不顾屋子里的叫嚷声,也不怕屋子里蚊声隆隆,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睡吧。”她太疲惫了,身子轻轻松松地放到竹席上,倒头便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鼻息声。约莫夜里十一点钟,蜡烛成灰,屋子里的人们一个个躺了下来。张玉龙则静静地站在何巧巧身旁,两臂交叉,守护着她,一面借着月光欣赏着这个睡美人。这时,呼吸声、鼾声和蚊声混在一起,响成一片,在他耳边缭绕。月色如银,透过窗户筛了进来,屋子里朦朦胧胧。张玉龙时而东张西望,瞧瞧动静,时而为何巧巧拍打一下蚊子,引以为乐,并借以打发时间。责任重于泰山,他不知疲倦,一心一意守护着她,一点儿也不马虎。夜深的时候,他知道,其实压根没什么事,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不想失信于人,他仍顽强地“坚守岗位”,。  

  何巧巧醒来时,已是次日凌晨六点多钟。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张玉龙在身旁正冲着她微笑呢,她深深感到,爱就一直在身边。阳光满屋,人们的哄闹声又开始了。她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对张玉龙赞叹道:“看样子你一宿没睡,不得了,多谢!多谢!真是条山东汉子,说到做到,说话算数!”嘴里这样说着,她对张玉龙增添了十二分的好感,心里暖洋洋的。听了,张玉龙笑一笑,道:“这点小事算什么?!小菜一碟。应该的!你是女的嘛。”说罢,俩人准备洗漱。找来找去,屋子里哪里都见不到水龙头。俩人只好走出屋子,费了半天劲,才见到屋外有一个水龙头。张玉龙打开水龙头,俩人匆匆洗漱了一下。洗漱已毕,俩人好奇地四下张望。周围处处是破破烂烂的平房,也无车来接,更不知汽车站和火车站在哪里。张玉龙“唉”了一声,搔了搔头发,对何巧巧笑道:“真是一场虚惊!这帮骗子,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何巧巧呵呵一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问问呗!出门呢,嘴就要勤快。先看怎么能赶到火车站,离发车时间充裕着呢。”说罢,她用右手拍了拍张玉龙的肩膀,说道:“走吧。”说着,俩人便拎着各自的包出了“旅馆”。的确是虚惊一场!不过,何巧巧对张玉龙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做梦都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样仗义的年轻人!  

  俩人在路边向一位老者问了一下路,老人认认真真地给他们俩指点路径。依其所指,俩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赶到通往火车站的汽车站。俩人乘巴士到达火车站,张玉龙看了下表,时已八点多了。  

  火车站早已是人山人海,周围到处摆着快餐摊。张玉龙饥肠辘辘,又乏又累又困,于是,他对何巧巧说道:“咱们先填饱肚子吧,反正离登车时间还早。”说时,连连打着哈欠。何巧巧应道:“好啊,不过我得蹭你的馒头咸菜。武昌的饭菜没有不含辣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辣,我可是领教过了。能辣得你眼泪鼻涕齐下。”张玉龙笑道:“行!就怕你吃不惯。”于是,张玉龙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何巧巧,又掏出一个,并拿出咸菜瓶。何巧巧则到旁边快餐摊要了两双筷子。俩人就蹲在地上吃起来。这时,因了饿的缘故,馒头就着咸菜,何巧巧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俩人就走进旁边的一家商店。张玉龙买了一大块塑料布,何巧巧睁大眼睛问道:“要这个干什么?”张玉龙笑道:“自有妙用!”何巧巧对张玉龙道:“这儿可不比青岛,咱们没座,最好先进站。”张玉龙应道:“‘英雄所见略同’。正合我意。”他们俩遂一起走向进站口。这时,只听一男子高声喊着:“先上车啦,五元一位。”俩人一听大喜!何巧巧奔向前,掏出十元,递给那位男子,道:“走,先带我们进去。”那男子接过钱,却引他们从出站口进去,东一拐,西一转,径直带着他们,来到武昌开往广州的列车的一节车厢旁。那男子用湖北话跟乘务员打了个招呼,乘务员便打开车门,俩人就轻轻巧巧地上车了。甫一上车,张玉龙就把两个箱子先放到行李架上,然后,把塑料布展开,铺在仨人一排座的座位底下,冲何巧巧笑道:“我可困了,这就睡了,剩下的就靠你了。”何巧巧抿嘴一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眼!‘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你放心睡吧。”张玉龙小心翼翼地头朝里钻进座下面,躺好,哪等到开车!他早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见状,何巧巧抿嘴一笑,想道:“这个山东汉子,闯荡江湖,丝毫不怯!真令人佩服。”这样想着,惺惺相惜,她对张玉龙的十二分好感油然而生。  

  张玉龙一觉醒来,只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他费了半天劲才从底下爬出来。他四下一看,见仅能容纳坐十个人的空间满满地积了有二十多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各各汗流浃背,车厢里人满为患。何巧巧倚靠在座位边,不住地皱眉头,右手不停地拢着鬓发。张玉龙向何巧巧打了个手势,大声问道:“何姐,到哪儿了?”何巧巧也大声道:“广州地界了,快到了。”张玉龙又问道:“怎么会这么多人?”何巧巧答道:“到广东打工的呗。我们称他们为‘盲流’。”张玉龙这才明白过来,他用力挤过来,身上的汗水涔涔地往外冒着,他低声问道:“你还受得住吧?这下我可睡足了。”何巧巧勉强笑道:“还挺得住。反正没多久就到家了。”说着,她冲张玉龙嫣然一笑。张玉龙顿时有一种过电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脸一热,他不由地避开她那炯炯的目光。  

  列车于次日上午十点到达广州站。他们几乎不曾用力,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硬是挤出站来。当俩人一起走出出站口的时候,张玉龙一看,吃惊不小:来来往往,人头攒动。在广场上,各色人等叫着嚷着,有倒卖火车票的,有卖假烟的,有卖假药的,有卖艺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一片喧哗。你来我去,尽是东西南北名利客;此起彼伏,三教九流齐登场。偌大的广场脏兮兮的,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们东奔西走,秩序一片混乱。见此情景,张玉龙惊呆了,禁不住感叹道:“这才叫‘乱’呢。相比之下,武昌站可就‘小巫见大巫’啦。”何巧巧笑道:“那当然。全国各地的人们都来广东淘金呢。趁乱打劫的大有人在!你也小心为上!”说话之间,大老远,张玉龙就望见自己学校迎接新生的横幅,欣喜若狂,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可一转身,却不见了何巧巧的踪影。他东瞧瞧,西望望,寻寻觅觅,却怎么也见不到她。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倒令他十分诧异。  

  欲知何巧巧下落如何,请看下回。  

第一回 有缘千里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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