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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因为爱

  雷军在医大附院住下以后,林丰又在T市呆了一天就走了。一来他工作太忙,二来呼延礼也不让他多接触雷军案子的事,关于雷军所有的事都由洪梅接手了。

  林丰走得那天,雷军已经开始有清醒的意识了。告别的时候,虽然不能说话,但还是依依不舍地了流眼泪,把林丰心疼得差点就误了飞机。

  在呼延礼的努力下,检方也同意了梅晓洁作为家属每天过来探望雷军。

  第一次跟雷军见面,梅晓洁才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坚强,所有的冷漠也都是装的。拉着雷军的手,哭了个稀里哗啦。让洪梅特别不客气地说了一顿以后,才把理智找回来。

  梅晓洁哭的时候,雷军没醒。这是她觉得特别幸运的地方。因为雷军醒了以后,听见她的声音以后,就激动得要命,血压心脏都跟着飙升。那个时候梅晓洁已经平静了,她俯身搂着雷军的头,一下一下的胡噜着他的头发。

  “高兴是不是?看见我高兴了,是不是?我也高兴。所有的事儿都过去了,受完这点儿苦以后,咱这辈子就只剩下享福了。真的,昨天我去娘娘宫烧香抽签了,签上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雷军睁大眼睛盯着梅晓洁,疼爱、怜惜、委屈、绝望,那么多的情绪都在眼睛里,梅晓洁一点不落都收到了:“不委屈啊,也别想不开,你就记着一件事,虽然地球没你照样转,可有人没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为了他们,你咬咬牙,行不行?”

  当时郭凯森也站在边上,又没出息的哭了起来。梅晓洁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跟雷军说。

  “你看看,这个人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为了你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郭凯森不死也好不到哪去啊!你别不信,真的是这样啊!干嘛这么看我,到时候我也管不了他。你以为我不哭就不难过,就能想开了,没了你照样过吗?我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我不像他脸皮那么厚,在哪儿都能哭得出来——郭凯森,你看看,你哥都瞪你了,你还哭!”

  郭凯森边擦眼泪边说不服气的说:“我哥才没瞪我呢!他瞪你呢!你总欺负我,我哥给我拔闯呢,是吧哥!”

  郭凯森讨好的伸着脑袋过来,雷军轻轻叹了口气,扬起嘴角,笑了。

  就从那次开始,雷军的情绪好了很多,也能很好的配合治疗了。这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松了口气。

  案子的事,也开始有了新的进展。

  检方做了充分的调查后,关于大旗俱乐部贪腐赌球的案子,也有了更新的证据,涉案的好几个人已经被取保候审了,这其中就包括雷军。只是他已经没办法回家了。

  打人的检方人员,已经被停职调查,国家赔偿机制已经启动。所有的这些事都是由呼延礼一手操办,结果也跟洪梅、郭凯森和梅晓洁说了。三个人既高兴又难受。

  一切结束了。代价就是失去的真的就永远失去了。看着苍白憔悴,终日昏睡的雷军,三个人都是心如刀割的感觉。

  ……

  郭凯森那天练舞练到了快11点。

  虽然梅晓洁,洪梅都发微信告诉他,介入手术很顺利,雷军一切都好,勿念,明天就要比赛了,不要再往医院跑了,但他还是在排练结束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紧赶慢赶,在12点前赶到了医院。

  自从雷军转到这个病区,郭凯森每天多忙都要过来看他一眼。很快就跟科里的护士们关系搞得特别好。

  每次来都要带些小礼品,水果,饮料,鲜花,面膜,香水。口红,反正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小恩小惠,郭凯森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些护士们对雷军的照顾。

  本来已经小有名气的他,就挺受护士们厚待的,接触下来不但没有架子,客气又有礼貌,投桃报李,大家对雷军的照顾更精心了,对郭凯森更是打开方便之门。

  这些日子,每天都要排练到很晚,要不是有特殊关系,郭凯森还真难进到病房里。

  因为做了介入手术,雷军又被推进了ICU,郭凯森轻手轻脚的走到雷军的床前,还没站稳呢,雷军居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把郭凯森吓了一跳。

  “这么晚还不睡觉!不乖!”

  郭凯森半蹲在雷军的床前,小声笑着说。

  雷军使劲皱了下眉,张了张嘴,却出不来声,样子有些着急。早先频繁插管伤了喉咙,失语的情况看来还得有些日子才能恢复。

  就算说不了话,他的心声郭凯森都懂。

  “再晚也得来,不看你一眼回家也睡不着。你也一样,看不见我也睡不着,对吧!”

  雷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还是点点头。

  郭凯森轻轻拉起雷军的手,一边给他按摩,一边开启每天例行的汇报:“6点我就跟Kimi说,能不能就这样了啊,爷立马就翻脸了,他的强迫症又犯了,明天直播了,他就是觉得这也好那也不好的,累死我就都好了!”

  郭凯森声音轻轻的,一点不落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发现了,处女座的人真是没法要。对,Kimi是处女座,跟你同座的。我怎么到哪儿都离不开处女座的人呢?潇哥也是。唉,我以后肯定会被处女座的人给逼疯的。真的,不骗你。现在我就想疯了。”

  郭凯森不住嘴地嘚啵这,雷军心疼的看着他,反过手来轻轻抚摸着郭凯森,沙哑的嗓子费力的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郭凯森眨了眨眼,点点头。

  “你问我吃饭了没?当然吃了!我现在吃得可多了,比以前还能吃呢!一天吃五顿,来之前我还让苏莉给我买了个汉堡呢,全吃了。消耗太大了。他们都说,多亏我巨能吃,多亏我是个大胃王,呵呵呵!”

  雷军抚摸着郭凯森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眼睛里的爱抚让郭凯森差一点就失控了。他知道哥哥心疼了,他知道只有哥哥才会真的心疼他。他想这个时候,如果雷军好好的,回了家,只要他愿意,雷军可以把他背上楼,可以让他就在沙发上萎着,各种好吃的,不重样的端到他眼前,然后给他涂药油,给他按摩……

  郭凯森的眼圈又要红了。

  “我就是跟你嘚啵嘚啵,发泄一下,其实我已经百炼成钢了,再说所有参赛的,谁不这样啊?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还能自然保持体重,跳舞跳得都赶上专业的了,多厉害——告诉你个秘密哥,我肯定进决赛。前三!等我拿了奖杯,就给你搁床头,让你天天看着,然后就想着,快点好,快点好!好了就能给森森做好吃的了,然后还要请森森吃龙虾,对不对?”

  郭凯森又开始贫气了,雷军又一次鄙视得瞪他,清晰地说:“傻逼!”

  郭凯森一下子都乐出声了:“嗨,刚恢复说话就说脏话,这也太没素质了吧!雷军,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雷军被他逗笑了。郭凯森,这个命中注定的小天使,总是会在他看不到光明的时候,为他带去阳光。

  郭凯森想多陪雷军一会儿,不过值班的护士过来催了,提醒他不能让病人太兴奋。

  郭凯森只得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轻轻摸摸雷军的脸。

  “你要听话,乖乖的,等我明天,不,今天胜利的好消息啊!”

  雷军笑着眨眨眼。费力地抬起手,比了个V。

  郭凯森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还比剪刀手,真土!”

  雷军又一次清晰地说出两个字:“滚蛋!”

  郭凯森做了个气人的鬼脸,笑着滚蛋了。目送着郭凯森的背影彻底消失,雷军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退去。

  在大家的努力和鼓励下,雷军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虽然活得很艰难,但他还是坚持住了。

  清醒以后,身体一直被各种难以言说的痛苦折磨着,让雷军很难保持冷静,也无法理智的思考。那个时候,他就一直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与其这样没有质量的生存,还不如一了百了,他还是想放弃。

  自己的这个心思好像很快就被大家看透了,哥哥嫂子不让,弟弟不让,还有未婚妻也不让。

  他们都说,雷军,你要是那么做就是自私!

  用不怎么灵透的脑袋想了想,雷军觉得他们说得是对的。因为当初自己就是这么想爸爸妈妈的,觉得他们的选择很自私!觉得他们的决绝很不应该!

  那时候,特别难的时候,他带着郭凯森给爸爸妈妈扫墓,两个小孩捧着骨灰盒,清明的T市,天气永远特别不好,除了风就是雨。森森每次都哭,哭得他心烦。

  “哭什么哭,他们一点都好,他们自私!等我长大了,结婚生了孩子,才不会学他们!你也不许学他们!咱们绝不像他们这么没种!”

  突然就想起这句话了,他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没种!想起这句话,雷军就特别想掉眼泪。真的不是他们没种,那个时候,压折爸爸妈妈最后的一根稻草,就是周遭的冷漠吧!如果那时候自己懂事了,或许都能唤醒他们的一点责任感,让他们有勇气再坚持下去吧!

  如今的自己也走到绝境了,到了生命的临界点,情况甚至比他们当年还要难。但他跟他们不一样,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下就有这么多的人来了,亲人,朋友,义无反顾地帮助他,鼓励他,如果不坚持,选择放弃,真的是对不起世间这份最好的感情了,那才是真的没种了!

八十一 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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