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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伤(一)

    城郊

  欧阳凤君催马望城北奔。彩屏在后面紧紧追赶,眼见追不上了,急得喊道:“公子慢行!”可欧阳凤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没有听见。

  这时,猛觉得胸前被燕娥咬了一口,惊问道:“妹妹饿了是吗?可不能啃我呀。”可燕娥还是不停的骚动,就只好停了下来问:“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

  彩屏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喘吁吁地说:“公子请等等。”

  欧阳凤君这才醒悟过来,忙下了马说:“怎么?大姐没去井边?”

  “怕公子有什么不测,未敢离开。”彩屏仍气喘吁吁地说。

  “那真太劳累大姐了!都怪我太愚蠢。”欧阳凤君感激地拍了拍怀中的玉兔说,“请妹妹上马吧。眼下别无去处,只好请大姐去舍下暂避一下吧?”

  夜。欧阳凤君家

  彩屏握住燕娥的手说:“来去无踪便是你呀?你长的可真美!”

  “比姐姐差远了。”燕娥试着彩屏的手儿发凉,就从柜里拿出一件衣服,“一路冻坏了吧?请姐姐将就着穿上吧。”

  彩屏穿上衣服,感动地说:“自从爹娘下世后,还是第一次得到真正的温暖。”

  “这有什么呢?如果姐姐不嫌弃,我们就姐妹相称好了。”

  彩屏感动的热泪盈眶说:“那就太谢谢妹妹了。”然后脸又发红地说:“欧阳兄呢?”

  “他呀?准又跑到小姐的灵棚里去了。这是他最上心的事。每天,宁可不吃不喝不睡,也得进去瞧瞧。换换香啦,拨拨灯啦,要不就细语一番。那幅痴样,真让人发笑。”

  彩屏听了,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说:“欧阳兄真是为好心人,嫂子纵赴黄泉也含笑了。”

  “是呀,他对小姐可痴心了。哎,想当初,小姐对他也不赖呀!她眼看就要成正果了,但为了公子,她将千年之功搭上不说,连性命也搁进去了。”

  彩屏仍若有所思地摆弄着衣角说:“嫂子还是有福气的,能为一个值得的君子去死。”

  燕娥把炭盆里的火烧旺说:“也该这老天保佑善人。恰巧这时来了观音菩萨。她将小姐的亡灵超度出来,去人间投生去了。十七年以后,公子就可以同她团聚了!如今,已过去十六年了,再有一年,就可以见着她了!想想真令人激动呀!”

  彩屏的手颤了一下,为了掩饰,只好去拨弄炭火,内心里痛苦地想:“听此言,真是激动又心寒!激动的是人间竟有如此的侠女义男,心寒的是燃起的希望又化为梦幻……只觉得,万念俱灰,心儿发颤!尽管这儿如春暖,我怎能在此把身安?可怜我,自从井台见了那一面,便从此心不由己把他恋……多少个难眠的日日夜夜,只想今番这一劫,是老天安排有缘来相见,不曾想,人家是并蒂莲里早相结,我这里是僵心里又添黄连……”

  深夜。

  彩屏辗转反则,难以入睡,就起身为燕娥盖了盖被子,然后走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冷月,痛苦地想:“夜澜人静心难静,转身斗室暖盈盈。这几天,欧阳兄,燕娥妹对我知寒又知暖,可怜彩屏我,失却的春天又复还,多想长久住下去。可是,天知道,为何一见到欧阳兄,就耳红心跳再也难平静?难道是,前生作孽欠下他的情?叫我如此苦苦煎熬苦苦挣?”想到这,就叹了口气,又想到:“哎!不如就此告别了吧。可天下之大,能有我立锥之地吗?更何况,那贼官恶魔又岂肯将我放?如果再打入青楼将插翅难逃,到那时,就是死也没有机会了……不如……不如就跳出红门入空门,让那那青灯伴我度此残生吧……”

  泰山云静庵山门前

  慈祥的主持老尼姑静天手拉着彩屏的手,跟眼娥辞别。

  彩屏往山下走几步,又恳求地看着彩屏,两眼含泪地说:“姐姐……”可当她看见彩屏那异常安静坚决的表情时,就又痛苦地止住了脚步,失声痛哭着往山下跑去。

  静天望着燕娥渐渐消失的背影,就念了声佛号,拉着彩屏进了山门。山门沉重地关上了。

  燕娥落下云头,降到一块覆盖着一层雪的空地上。她边生气地踢着雪,边飞快地往前走着,脚下腾起阵阵烟雾似的雪花。

  “真恨天公不公平,逼善良的弱女子入空门。又恨自己不能力挽狂澜,除尽天下狡奸!空落的,满腔的怒火滚滚燃!”燕娥愤愤的想着,就一剑朝一棵树上劈去,一下惊起了一只兔子。那只兔子惊慌地逃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见是燕娥,又猛地止住,怔怔地看了她一会,便变成了一个武生。

  燕娥见了大吃一惊:“夏良,是你?”

  夏良一见,更是异常惊喜地奔过去,要去拥抱燕娥。燕娥猛地闪开。他怔了怔,仍大喜过望地说:“是我呀,娥妹。你叫我找的好苦呀!今天总算找到了!”说着,又要去拉她。

  燕娥又很快闪开了,沉下脸色说:“你找我?你可真会说话。那个燕娥早死了!要去找,就去阴曹地府吧!”说着,就朝前走去。

  夏良一把拉住她,急切地说:“娥妹,你听我说,你再也不能走了!你听我说好吗?”

  燕娥一把甩开他:“你的那些甜言蜜语我已经听够了!我耳朵上茧子子刚刚退去!”

  “请允许我说几句好吗?就几句,这么些年……哎!现在好了……”

  “当然好了!她死了,你不就好了吗?”燕娥厌恶地打断他的话,“快滚开,不要缠住我!”然后怒视着夏良,一字一顿地说:“夏良,你在我心中早已死了!”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夏良拦住她说:“不管怎么说,我依然爱着你……”

  燕娥拔出剑:“再这样恶心的说,小心割掉你的舌头!”

  夏良笑着跟在后面说:“不说还不行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管不着!”

  “你去那我就去哪。”

  燕娥恼怒地停了下来:“你敢!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当年我遭的那份苦你不去管,如今倒想管起来了!我却再也用不着你管了!”说着,舞了一下剑,“相识点,别给脸不要脸!”

  夏良依然跟着说:“今天,我非跟不可。”

  燕娥恼怒地说:“你在胡搅蛮缠,我就跟你拼了!”

  “你还是那副性子。可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放你。”

  燕娥一剑刺了过去。夏良忙闪开:“燕娥,你真这么绝情?”

  燕娥冷冷一笑说:“跟你还有什么情意可讲?我说过,你在我心中早已死了!”

  夏良又走过去:“死了那是过去,现在,再复活也不晚嘛。”

  燕娥不再答话,又一剑刺了过去。夏良忙闪开。燕娥便一招一招地砍了起来。夏良并未还手,边躲边说:“你听我说!听我说一句行吗?”

  燕娥的剑招越来越快:“我不听,就是不听!”

  夏良一不注意,剑尖把他的衣服划破。夏良只好闪到一边:“娥妹,你真狠心。”

  燕娥毫不动情:“对付狼就得如此!”

  夏良只得拔剑招架,却并不还手,一有空闲就表白:“我穿大山五岳,到处找你……”见剑来了,忙闪开,“历尽艰险……”见剑又到了,只好又招架住,“今天终于找到你了,你却这样对我。这里边一定有误会,我们说说好吗?”

  燕娥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拼命进招。夏良跳到一边说:“娥妹,你别动气,今天就是说什么也得把你带回去。”

  燕娥停了停:“去哪?”

  “华山,那儿是我们的家。”

  燕娥听了又拼命进招:“呸!我死也不去!”

  夏良跳出圈外:“告诉你娥妹,如今我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对付你已绰绰有余。”

  燕娥冷笑着说:“来呀!有什么绝招就快使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说着,剑招越来越快。

  夏良脸红了起来:“我不跟你斗,先把你制服了再说。”他说着,就收了剑,拿出一把精致的小扇,轻轻打开,只见扇面上有一只秃鹰,鹰眼晃晃放光,“娥妹,你看,这是神鹰玉骨扇,是师傅给我的,神力无比。”

  燕娥边进招边说:“谁稀罕你这破玩意。”

  夏良见了,就往边上躲了躲,嘴里叽里咕噜一阵,便从鹰眼里射出一道亮光,直奔燕娥的手腕。燕娥顿时觉得手腕发麻,手指僵直,宝剑一下子落到地上去了,人也跟着倒下了。夏良见了忙去扶。燕娥大叫一声:“滚开!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碰唇而死!”

  夏良痛苦地止住:“娥妹,你真的把我忘了?”

  燕娥看着远处说:“是的。我早已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可我没有忘呀!”夏良说着又要蹲下身去。

  “别动!你想不想是你的事。”燕娥说着,站起身,并用左手去拿剑。

  夏良见了,忙收起扇子。燕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剑插回剑鞘,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娥妹,你到底怎么了?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燕娥仍头也不回地说:“你跪破了膝盖又如何?与我无关!”

  夏良呆呆地站在那,看着越来越远的燕娥,痛苦的倒下了。

  走了一大会,燕娥回过头来,见夏良没有跟来,便凄然一笑,化作一只矫兔,疾奔而去。

  欧阳家,晚

  燕娥呆坐在桌旁,欧阳凤君端来热汤:“累坏了吧?”

  燕娥接过汤:“没累着。这几天家里安静吗?那些家伙来过没有?”

  欧阳凤君坐了下来:“家中一切都好,大概那件事情太蹊跷,那些家伙也许害怕了,也许,又是什么阴谋前的寂静。”

  燕娥喝了点汤说:“先不去管它。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们先歇它几天再说。公子也可以安心念几天书了。

  欧阳凤君见燕娥喝完了热汤,又忙端来饭菜:“我每天总是多做些饭菜,今天总算是做着了。妹妹快趁热吃吧,尝尝我的巧手。”见燕娥的脸色有些不对,又说:“大概是冻坏了,先就炭火烤烤吧?彩屏妹好吗?”

  “还好。云静庵里的老尼是个慈善人儿,对彩屏姐极是疼爱。彩屏姐倒是后身有福。”

  “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欧阳凤君叹了口气说。

  “你为小姐添香了吗?”

  “这何劳吩咐。”

  燕娥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欧阳凤君为她夹了些菜,关切地说:“妹妹快趁热吃吧,好早点歇息。我见妹妹脸色有些不对,恐怕是累坏了。”

  燕娥房间

  燕娥推门进来,见灯已点着,炭火也生上了。她倚着门框想:“谢谢你,公子。天下的男人若都像你就好了。小姐,你为这样的男人去死是值得的”她心里又映出夏良的影子,痛苦地摇了摇头,眼里涌出了泪水。她关上门,疲倦万分地倒在床上,无声的哭泣起来,那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个春天……

  

第十四章 情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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