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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月】楼阁抚琴

    一阵凉风夹杂这暗香轻轻地吹来,呼啦啦卷走了小依的思绪,风是那样轻,轻得好像不曾存在过,却又清晰的存在了。

  傍晚,用膳以后,李豫陪伴着小依在荷花池旁散步了一小会儿,就赶回去批阅奏折,小依在一旁看着,实觉无聊,就悄悄溜出殿门,独自一个人在养心殿外面信步闲游。

  养心殿的亭台楼阁竟有点清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幽寂的味道。他是孤独的,他冷酷的眼神就是为了掩饰他的孤独。

  小依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牡丹亭畔再见面时那个伤心的迟和今日兰园反常的豫,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她顺从豫完全是因为想要早日取得他的信任,进而早日与迟相见。

  “海棠,去帮我拿琴来!”小依一时兴起想要抚琴,以解对迟相思之情。海棠是皇上的贴身侍女,暂时伺候小依。

  此情此景,小依已深深映在脑海里,她紧闭着眼,将一些残缺的记忆拼凑起来,纤长的玉指轻拨琴弦,姿势优美,琴声没有肆意的宣泄,只在含蓄中流露出平和超脱的气度,似潺潺的小桥流水一般,但韵味十足,虚实相生,有如弦外之音,彷如空灵的意境。

  “月色满轩白,琴声亦夜阑;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随自爱,今人多不弹;为君投此曲,所贵知音难。”李豫徐徐道来,全神贯注批阅奏折的他也无声无息地被这声声入耳,丝丝扣弦的悲凉琴声吸引了。

  曲毕,侍女海棠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未曾听过如此悲愤的琴声,她被这种悲愤的意境席卷包围了,养心殿的宫人也都偷偷地擦拭着眼眶的泪渍。

  小依站起,俯身下去请安,淡笑,颇感舒适,一脸惊喜道:“皇上也知晓刘长卿诗歌的《听弹琴》,可是依依的琴声可没有那么美哦!”

  “依依,你不开心吗?你有心上人了?”李豫明月般的目光流转在她的身上,是宠溺也是暗怜。

  “依依没有,皇上多虑了!”小依低头否认,方才只顾着以泄相思之苦,都忘却了这里是在养心殿,伴君如伴虎。

  他剑眉微扬,低沉的笑着,用修长的手指轻掐着她的下颌,缓缓抬起:“这么悲凉的琴声,朕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她深深吸了口气,仰着头不惧地望着他,轻笑出声,“皇上,悲伤基调的感觉有多种,有边疆士兵的思乡之苦,有闺中女子的相思之情,亦有皇上的孤独之愁。但凡有苦楚、愁情、忧伤都有这种悲凉的感觉!”

  他清朗的眉目,面庞有点苍白,她居然轻易地看透了他,他佯装淡定,魅惑的笑道:“朕的孤独之愁?朕后宫佳丽三千,何来孤独?”

  “皇上恕罪,依依失言了!”小依温婉道,低下头轻叹,暗自偷笑,凉风把她冻得瑟瑟发抖。

  天空沉默的黑,灯火稍显憔悴,夜风不停地吹,地上舞动落花。她迷人的香味让他沉醉,他拉过她,把她禁锢在他的怀抱中不让离去;她无奈,别无选择只能依偎着他寻求温暖。

  “依依。”温柔体贴的叫唤在耳畔传来,是温暖人心的声音。

  小依悠悠转过头,勾起笑容:“皇上,怎么了吗?”

  李豫满含温情地望着小依,眼光闪烁不定,唇微启,“你可以唤朕豫吗?”

  小依敛去笑容,惊讶地看向李豫,带了点讶异和困惑,“依依不敢。”

  不经意间,他们同时望向了对方,浅浅地,淡淡地,气氛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清新而温馨。

  “皇上,秦美人求见。”一个让人有点厌倦的声音传来,小依害羞地错开李豫的目光,心里却是一阵暗讽。

  李豫有力的手臂依旧搂着小依,他冷冷地望着来人,许久,仿佛要把他冰冻一般。

  “秦美人来了,皇上你去见见她呀!”她永远带着种微笑,平稳的面容不露一丝情绪波动,温和的声音里看不出一点忧虑。

  听到这话,李豫暗怒,冷漠地问道:“难道你都不会在意?”

  她挑起眉,反语:“依依不敢。皇上,别让秦美人等久了!”

  她看着廊外的夜空,那真诚的眼神,轻柔的话语,李豫有些哑然,他轻轻地放开怀中的美人儿,轻轻挥了挥衣袖,转身向廊外走去,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小依淡笑,他有些恼怒,他有些生气,有些可爱。他早该知道虚伪、华丽、奢靡的皇宫并不适合她,她不想被牵绊。莞尔一笑,觉得有些疲累,转身朝内殿走去。

  养心殿的侧殿,李豫临窗而坐,静静品茗,茶气淡淡轻袅。他清俊的面容冷峻刚毅,目光繁琐而浮躁,不耐烦地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秦嫣儿欠身请安,一个纤纤靓影出现在他面前,只披了一件素雅的披风,若隐若现,柔婉地微笑,娇媚清雅。

  “平身,说吧,今夜来所为何事?”李豫端起玉杯,轻抿了一口茶,直截了当地问秦嫣儿。

  “皇上,你有好几日没去臣妾那儿了,臣妾想死您了,所以就过来看看!”秦嫣儿媚眼如丝向他飞过来,之前的天真无邪全然不见。

  李豫放下手中的玉杯,像似有意恰似无意地望向秦嫣儿,锋锐地眸子狂野地扫视着她,轻笑出声,秦嫣儿有一点点暗自欣喜,搔首弄姿。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子,春花乍放的笑颜,忽然有个黑影从纸窗经过,他瞥向窗外将近的倩影,是她?!

  他故作迷离,起身一把将秦美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依靠着她的香肩,温柔道:“朕近日政务太忙,爱妾来了,朕也想你了!”

【囚月】楼阁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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