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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往事

    “喂,这……这真的……是你做的?”林希若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后,才想起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忙抬起头来直盯着他问道。

  木乃伊般的陈子昂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的笑。

  林希若死盯着他的脸,两颗黑宝石点缀的眼珠儿,转也不转,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饶是陈子昂浴血拼命时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可在这当口儿,竟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那你又盯着我干什么?”林希若寸步不让,两人的目光依然纠缠在一起,经历那番生死血战后,他对她更加呵护的专心,她对他却没了那份心中的恨,这般心境下,两人盯着盯着,就盯出了缠绵的意境,林希若有些紧张,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蔓延在每一根血管里,突地,她想起来前天喝的粥,和今天的味道一样,她又问道:“那天的粥也是你做的?”

  陈子昂再次点了点头,轻声问道:“还要喝吗?”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能做出这么好喝的粥?难道我遇上了绝迹的恐龙?”林希若边笑盈盈的说着,边把手中的碗递给了他。

  “做粥那还不是小意思,我养父整天在外奔波,我五岁那年就开始做饭了,就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也被叫到伙食堂打过杂……”陈子昂递过碗,颇有感触的说来。

  “监狱?”林希若很有几分诧异,虽把碗接到了手里,却没有喝的意思,继续紧盯着他,说道:“我要听你以前所有的事,包括有没有女朋友,包括家里还有什么人,反正就是你生活的所有的所有,全部的全部,就是睡觉做了什么梦,不小心踩死过几只蚂蚁等等等等,都不准有半点隐瞒!”

  此时的林希若的心情,用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来说,就是她正哇哇大哭时,突然捡到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或者说是她很感兴趣的东西,依她的性子,当然是要把那玩具的构造,那东西是怎么来的,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而陈子昂,听着这般极度蛮横的话语,竟有着一种享受的感觉。这却是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养父,没有谁会关心他,连骂他一句人家都嫌浪费口水,等他养父死去之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寂的在这三千红尘里打滚。正一个人走着时,却有一个她闯进了他的生活,闯进了他的心里,愿意为他抽尽自己身上的血,这般关心他,这般紧张他,他怎能不欣喜?

  于是乎,陈子昂便一五一十的将他从小到大的故事,老老实实的讲了出来,讲养父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去,用米汤当奶粉给他喝;讲养父在外面没日没夜的在外面打工,捡垃圾,要供他上学;讲在上学期间,他受尽同学们的白眼,那时人家都不叫他的名字,全都用捡垃圾的来代替,因为,他每天上学下学都会把沿途的垃圾捡个干干净净。虽然如此,但他的学习却每次都排在最前面;讲那段时间他很穷很苦很累,但他去觉得很幸福。可惜,就连这样的幸福老天也不满足他,十七岁那年,养父在一家工地上打工,不幸失足坠楼,摔断了腿,可那黑心老板不仅没有付医药费,反而连养父的工钱也不给,他找上门去理论过一番,可那老板直接喊了十多个小混混来,将他揍了一顿,还威胁他,如果再来,就要去找他养父的麻烦……

  “你功夫这么好,打十多个小混混,完全可以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啊!”林希若疑惑的打断问道,但她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与他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陈子昂自嘲一笑:“那会儿我哪有什么功夫,除了有点蛮力气。结果反倒是让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继续,后来呢?”林希若听得很认真,似乎进入了他的轨迹,为他喜为他忧。

  “养父重病在床,当然要送到医院去了,可医院说没钱,就不给治疗,我在医院外面跪了一整夜,他们也没答应……”林希若听到这儿,心里不由一紧,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我见他们不答应,便去捡垃圾,然后凑上钱,租了一辆三轮车,拼命的踩,一天睡觉不超过四个小时,整整一个星期,才凑齐了住进医院的第一笔费用,之后,便一直踩,直到养父出院,出院后,养父让我再回学校去,他说他还能捡垃圾供我上学,我没答应。那个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努力的踩三轮车,然后给养父买一座稍大一点的房子,再买一辆属于自己的三轮车,赚的钱能每天给养父买包烟,买二两酒,能让养父吃的好,穿的好……”

  陈子昂陷入了回忆,脸上隐着笑容,林希若已经是双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然后呢?”

  “然后?”陈子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睛里直射出一道杀气,“然后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那天,阳光很好,生意也很不错,赚了不少钱,我买好了酒往家里赶,养父已经在那条胡同口等着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蛋糕,满脸笑容的向我招手。可就在这时候,斜地里窜出一辆车子,蛋糕划了一道弧线摔在了污水里,而养父也被撞飞到一边,车子没有半点停顿,疾弛而过,我只来得及看见了他车牌号,等我发疯般赶到养父身边时,养父用最后的力气给我说了‘生日快乐’后,再也没有半点呼吸……”

  陈子昂沉默了,沉默得可怕,林希若眼睛再一次湿润,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他的脸……

第二十五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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