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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回合 愚人节的婚礼

  静好的岁月隐隐昭示着尘埃落定的气味。

四月初一那一天,羽宫中张灯结彩,一片喜红,宾客络绎不绝,连连贺喜声惹得殿上的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宫女太监们进忙出,乱成一团,偏又不亦乐乎。

鱼小蛮被一群人按在妆台前,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傻笑,任由无数双手在她脸上肆意妄为,搽铅粉、涂胭脂、扫娥眉、描斜红……成堆繁冗的步骤若换做平常鱼小蛮定是快睡着了,可今天她心情亢奋得很。

“我真的要出嫁了么?”她伸手,不自觉地压在胸前,天真以为这样能抑制住小鹿乱撞似的心跳。水眸很不配合地胡乱眨着,透过模糊铜镜,看她身后的宫女,问道。

“鱼小蛮姑娘,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几千遍了,马上你就能嫁出去了。”婢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回。

“呵呵……”惹得替她绾髻的婢女禁不住掩嘴娇笑:“鱼小蛮姑娘这么急着嫁出去?”

“那当然。我都嫁不出去还有谁能嫁出去?”骄傲扬眉,鱼小蛮说的很得意。

  纵然话儿听起来很欠打,可配上那副孩子气的表情,硬生生逼出了娇俏气息,让那些忙到现在的宫女都放松了几分,跟着摇头浅笑。

待到艳红嫁衣覆身后,鱼小蛮就开始紧张得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晓得有条红得很是俗气的帕子盖在了她的头上,浑浑噩噩地被人牵着坐到一旁。

不过几株香的时辰,她觉得仿似比那千年的等待还久。

外头乍然响起了吵闹的声音,鞭炮、喜乐、起哄。尽管因为紧张有些内急,鱼小蛮还是保持尴尬笑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片刻后,有人搀着她起身。一眼望去,满满的红,鱼小蛮只能瞧见脚下的风景,有一双双鞋在视线之中窜来窜去,分不清谁是谁;有一堆鼓噪声充斥在耳,仿佛这喜庆足以感染所有人。

  她步履蹒跚,满心雀跃,任由旁人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一字一句,他们的结局被诵读得格外庄重。

鱼小蛮羞赧颔首,弯起的嘴角勾勒甜腻笑容,喜帕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索性闭上眼,就要修成正果了,她顿觉有些许的恍惚,眼前却忽然晃过了段沐寒那魔魅的笑脸……

呸呸……这个时候怎么想起他?哦,对了,哈哈,她马上就要嫁给他老爸做他老妈了。这么一想,鱼小蛮便乐得不行了。

然后她被送进了洞房,最后那里只留下了她一人,隐隐能听到外面喜庆的声音。

马上……马上她就可以回到天界去了,从此她就是逍遥的神仙,不用每天都那么辛苦的抓妖了。

“主子,这个东西是给你揭喜帕用的。”

  耳畔响起宫女娇嫩清脆的提点声,也终于地将鱼小蛮从那些或悲或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喜帕下,她不安地抿了抿唇,透过密实的红望去,一道英气逼人的身影站在跟前。视线很朦胧,她看不清他的脸,更猜不透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跟她一样欣喜的吧。

  借着模糊轮廓,鱼小蛮依稀瞧见他右手握着喜秤,是散漫的姿态,秤尖又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左手手心,那气势看起来……像是手执鞭子倨傲地等待着惩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

  忽地,他慢慢逼近的脚步一顿,右手轻轻扬起,那柄喜秤重重落地。

  “主子……”宫女一头雾水,

  鱼小蛮喉头略动,吞了吞口水。太不淡定了,竟然比她还猴急。

  须臾后,他没有再靠近,嘴角动了动,冰凉眼眸环视四周候命的婢女们,而后下颚微扬比向门口。

  大伙愣了些会,面面相觑,才了然地暧昧偷笑,相继跑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帮新人锁上房门。

  听到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感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鱼小蛮难掩紧张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干咳了声,打破了沉默:“那个……你想尿尿么?他们说我头上那个东西,一定要你来掀,你快点帮我弄掉,我们一起去尿尿吧。”

  “啧啧,你总是那么煞风景。”

  他开口了,语态戏谑,嗓音冰凉感觉不出丝毫温度。

  这声音……鱼小蛮倏地瞪大眼,在脸上绽放了好些天的笑容顷刻凋零。

  尚还没反映过来,他手一抬,那方喜帕被用力扯了下来,举止间透显着轻佻与随性。

  鱼小蛮抬眸,当望见那张脸后,刚才那荒唐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个人,眼前的人,同她叩拜天地高堂的夫君,不是羽帝,而是她原以为会成为她儿子的六王爷段沐寒!

鱼小蛮觉得眼前一片眩晕,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嫁给了她恩人的儿子?!她忽然想到,今天是阴历四月初一,也是N年之后用的阳历的四月一日——愚人节。

九回合 愚人节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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