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高台
燕临高台

燕临高台

走月逆行云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4-02-28 19:40:50

燕朝公主赵婧,为了保护幼弟赵晏,联姻权臣萧翊,搅弄燕都风云。驱虎吞狼,铲除世家权臣;变法图强,上下焕然一新。待赵晏稳坐皇位,赵婧已然是大燕朝权势煊赫的长公主。然而尝过权势滋味的每个人都逐渐面目全非:帝王猜忌不休,挚爱挥戈相向,知己血溅深宫,恩人转眼成仇…长公主赵婧无暇悲戚,争斗半生杀伐果决,最终以女子之身,踏上帝台玉阶。登临高台,她最终放眼四海,穷尽一生到底难计得失。
双女主君臣知己情!从公主进阶到女帝,一款升官发财换(?)老公,感情线可有可无。日更两千,篇幅虽短,情节必有始终。
目录

6小时前·连载至第三十章 帷幕之后

第一章 新婚

  永安十五年,羽都的九月,正是月桂堪折、梧桐萧疏时候。萧府的朱绸尚未完全撤去,婚仪时散过铜子的街巷好像还残留着名贵的丹枫余香。鄄城公主下嫁的一场盛事,衬得寻常巷陌也像沾了贵气。

  萧府的马车行得很慢,公主赵婧悄悄揭起车帘,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情景:到底是天子脚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一旁的驸马萧翊瞧出她喜欢,便道:“京城热闹,集市能摆到半夜。公主若是喜欢,待我议完了事,来宫门接上你,一同好好逛逛。”

  赵婧久居深宫,知道这是丈夫的心意,笑道:“萧郎事务繁忙,还如此殷勤,就不怕同僚笑话?”

  “我能娶得金枝玉叶,人生大幸,就姑且容忍旁人的嫉妒之心吧。”萧翊笑容和煦,抬手替妻子定了定簪。

  瞧瞧,大燕朝堂上锋芒毕露的权臣,哄起女人也得心应手。

  念在新婚燕尔,正该浓情蜜意时候,赵婧也松了挑帘的手,一个吻落得轻快。

  “晚些时候再来吧,你我成婚,有的是人不高兴,”赵婧的笑意冷了下来,语气嘲讽,“想来母后,也很惦记我。”

  燕朝立国已七十载,可要说当世第一流的世家,冯萧谢三姓,恐怕都要排在皇家前面。当今皇后便是出身冯氏,执掌内宫十五年,虽无子嗣,却抱养了婢女所出的皇长子,楚王赵昇。

  赵婧当然知道冯家打的什么算盘:扶持一个毫无根基的赵昇上位,往后的燕朝江山,还不是任由冯家只手遮天。可惜啊,可惜冯皇后到底没能坏掉萧翊赵婧的婚事。联姻既成,那公主的胞弟赵晏,自然成了萧家争权的筹码。

  这对名义上的母女,正是不死不休的的政敌。

  公主婚后初次回宫拜见,恰逢皇帝酒醉未醒,冯皇后不得不见,可脸色实在太难看。

  “今年的火炼花开得很好,”赵婧悠然品茗,“按例,该办赏花宴,邀请京中贵女,也好替昇哥哥谋一桩婚事。”

  冯皇后冷笑:“这事用不着公主上心。”

  偏偏赵婧要招她不快:“是吗?可冯家已出过两任皇后,若再为昇哥哥娶一位冯家女…您猜陛下会怎么想?”

  作为大燕最尊贵的女人,已多年没有人胆敢同她这样说话。家世与权威让她习惯了直白的好恶与喜怒:“看来公主出嫁,转眼便忘了宫中的规矩。”

  “女儿怎敢,”赵婧扬声打断,“女儿怎敢忘记母后这十五年来的教导与磋磨?”

  “记得就好,”冯皇后知晓那些除死方休的仇怨,同样全无顾忌,“既然没忘,就该知道本宫的手段。今日猖狂固然痛快,小心死到临头,百倍清算。”

  “手段?”赵婧失笑:“趁着陛下出猎离宫,勒死宫妃,谋害皇嗣的好手段吗?”

  “那婧儿确实…永世不忘。八年前,我母亲的尸首在晚晴阁的房梁上悬了整整三日,我和阿晏都看着呢。若不是梁常侍带人闯宫,救下了我们姐弟,今日的昇哥哥,早就是太子了吧?”

  冯皇后猛然将茶盏掷向了赵婧:“赵婧,你嘴上说记得,可心底未必。当年本宫杀一个宫妃,确实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你们姐弟侥幸捡了性命,多活一天都该感恩戴德。这茶是本宫赏你的,慢走不送。”

  热茶泼在了赵婧的脸上,烫出一片红,她只微微一笑,抬起帕子轻轻擦拭:“母后啊,这么多年过去,您的手段实在没什么长进,都是台面上的威风。看来是在后宫专横久了,顺风顺水,以至于听几句实话便大动肝火。”

  “往后您恐怕多的是生气的日子。”

  冯皇后怒极反笑,端坐高位姿态倨傲:“赵婧,你不过是用婚事换取萧翊支持了赵晏。依附男人,得来的权势脆弱得像张纸,到头来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今日耀武扬威,且看来日登高跌重。”

  赵婧已被宫人“请”出几步,闻言回过头来,看着皇后怒容,心底越发痛快:“依附萧家是否万劫不复,女儿不知道。我只感慨,冯家若有几个男人把控得住前朝,母后又何必在后宫费尽心机?”

  一语击中冯皇后的心事,她几乎咬碎银牙。

  赵婧娇声说笑,扬长而去。

  晚晴阁,自从郑妃身故就无人居住了。还是因为赵晏封王在即,才遣了宫人打扫出来,得以怀念生母。进了门,赵婧仰头去看,数到第三根房梁……就是这了,冯皇后派人勒死她的母亲,那时尸体就悬在这儿。

  赵婧沉默着回想,一刻也不肯忘。

  “父皇久不理政,而冯皇后又骄横惯了,阿姊何必触她的霉头。”少年捧着冰盏,轻轻替赵婧敷着脸颊,心中不忍。

  赵婧拍了拍身旁座椅,示意他坐下说话:“陛下有意制衡冯萧两姓,所以迟迟不立太子,这些小事,陛下不会管的。任她冯皇后再跋扈,今日也不敢轻易动我。”

  赵晏默然良久。

  “阿晏下月就正式封王开府了,怎么闷闷不乐?”赵婧屈起食指轻轻刮他的鼻尖逗趣,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在想,”赵晏抬眼,试图揣测阿姊的心意,尽量说得委婉,“阿姊真的很喜欢那萧翊吗?”

  赵婧微怔,随即明白了话中深意,却也没有正面回答:“世家们靠着多年底蕴,交缠联结,垄断官员举荐,已然是燕朝心腹大患。而萧家是百年名门,权势之大进无可进。阿姊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谋国一步十算,阿晏能想到以后,姐姐很放心你。不要怕,”赵婧轻拍他肩膀,少年身量单薄得教她心酸,“一母同胞,姐姐会永远护着你。赵氏子孙,自当以社稷为重。”

  赵晏重重点头,有些说不出话。让亲姐姐用婚事作交易,于他而言已是屈辱。来日羽翼若丰,恩怨清算…自然该他保护她。

  “我听说舅舅回京了?”赵婧接过冰盏说道。

  “是的,”赵晏抬眼,隐隐有些期待,“费了许多周章,总算从衡州调回了。京中总要有信得过的人…避免未来萧氏一家独大。”

  赵婧赞赏点头:“郑家的门楣虽不比京中三姓,但终归不是你我独力支撑了。从前母妃去得早,宫里踩低拜高,只有舅舅惦记着我们姐弟…这恩情要记着。”

  赵晏点头称是。

  “说起来,梁阿叔近来可好?”就是梁常侍了,当年闯入晚晴阁,救下了姐弟二人的宦官。

  赵晏听出了她笼络的心思:“阿叔一贯刚直忠正,依旧很得父皇信重。立嗣之事,他恐怕不会有偏私。”

  偏私…何为偏私?

  天子之位,若非能者居之,早晚沦落外人之手。

  赵婧沉吟良久,笑音极轻:“刚直忠正…是好事啊,阿晏。”

版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