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遇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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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遇见的光

祟祟安

现代言情/娱乐明星

更新时间:2023-12-07 23:40:30

她曾独自走过漫漫长夜,无声,无息,无光,无热。 她畏惧寒冷,所以渴望阳光,哪怕那光会把她灼伤,她也甘之如饴。 于时暮而言,宋粼是光,所以她推开重重黑暗,也要走到他的身旁。 于宋粼而言,时暮是他唯一的亲人。 于李西言而言,时暮是光,她给了他救赎,他便要做她唯一的信徒。粉丝们总说时暮是个祸害,把他拉下了神坛,只有他最清楚,是她一直在最高处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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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个月前·连载至果然,又熟了

一节课五块

  定期存款两千元,银行卡总额终于突破了五位数。

  时暮却依然满面愁容。

  照这个速度,要还清五千万,还需要两千零八十三年。

  还不清,根本还不清。

  叔叔告诉她,她生于临州城,是临州时家的长女。

  临州时家。

  彼时在远隔两千公里外的绿州,临州时家这四个字,她闻所未闻。

  直到她考上临州大学,踏入临州城,才明白“临州时家”这四个字,代表着多么沉重的份量。

  临州作为全国经济中心,国际性超级大都市,其中有四大百年家族,掌控着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经济命脉。

  师、华、时、易,时氏是其中第三大家族集团。

  可时氏的繁荣强盛,与时暮毫无干系。

  时暮很小的时候,也天真地问过叔叔阿姨,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为什么叔叔阿姨不能是她的爸爸妈妈?

  叔叔斩钉截铁地说,他和阿姨是丁克,她不能成为他们的养女,她只是在他们家暂住。

  叔叔说,她的父母在临州,她之所以一出生就被送走,是因为母亲生下她之后大病了一场,等母亲痊愈,就会把她接回去。

  她不知道什么是丁克,但从小心思敏感的她,能察觉到叔叔阿姨并不愿意总是陪她玩。

  于是小小的她,乖乖待在小小的阁楼里,等啊等,等啊等,从一岁等到八岁,从八岁等到十八岁。

  她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模样,从来没有听过他们的声音,只是听说,那个名为父亲的人,每个月都会给叔叔阿姨汇款十万元养着她。

  叔叔安慰她,她是时家长女,如果他们不爱她,怎么会舍得为她花这么多钱。

  她相信了。

  直到她成年,父亲不再汇款,她才终于看破这个谎言。

  所谓的母亲有疾,只是哄骗她安分的借口。给钱,也只是为了依法履行法律责任。

  一旦成年,冰冷的真相被揭开,她不过是一个被弃如敝屣的私生女。

  十八年。

  她孤独地蜷缩在楼上的小阁楼,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天期待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多么讽刺啊。

  她终于明白,她的生命,只属于自己。割断亲情,她也可以好好活着。

  每个月十万元,真正花在她身上的并不多,余款她没有向叔叔阿姨讨要,那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时暮算了一笔账。

  十八年,每个月十万元的生活费,加上他们赋予她生命的价值,连本带息,一共五千万。

  不养不育,不为父母。

  就当他们是买卖的甲乙双方。她会用五千万,买断这一条他们并不情愿赋予的生命。

  然后,时暮看着微信余额里紧巴巴的二百五十元三角六分。

  这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这个月才刚开始。

  仰天长叹——啊,活着好难。

  /

  大二上学期的课程排得很满,时暮白天上课,晚上写小说,平时还要见缝插针找各类兼职,忙得天昏地暗,连下午有课都忘了。

  匆匆扒完午饭,快步奔回图书馆。

  常年待在小阁楼里,几乎不晒太阳的她,皮肤白皙如玉,手指穿过乌黑细软的发间,迅速扎了个马尾,垂头收拾中午离馆前留下的书本。

  抓起压在书堆最底下的《影视鉴赏》,手指摸到书中微微凸起的厚度,某一页中似乎夹了什么东西。

  时暮急着去上课,没有细看,塞进书包就走了。

  一点二十五分。

  时暮就近滑坐在后门边的位置,这张课桌左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有信封一样的东西,从课本里飘出,落在同桌小哥那一侧的过道上。

  时暮正在思量,要从后面绕过去捡起,还是让同桌小哥帮个忙。这么侧眸一看,浑身怔了怔。

  坐在她身侧的人,五官精致立体,棱角分明却不失温润,挺拔的脊背,像一棵落满阳光的树,奋力仰望生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充满了少年气。

  他手指修长笔直,指甲圆润饱满,把捡起的信递给她。

  “同学,你东西……”同桌小哥声音温润和善,转过来时,明显停顿了一下,“掉了。”

  时暮伸手接过,眼神直勾勾的,没从他脸上移开,连谢谢都忘了说。

  她的心脏已被狠狠击穿。

  是……他吗?

  她曾写过一本书,书名为《黑城》。在《黑城》中,她创造出了李厌。

  那个男人,背抵风霜披为甲,怀着一身的坚韧善良,陪她走过了最抑郁悲伤的时光。

  眼前这个男生,浑身散发着温润而坚硬的气质,和她构想的李厌一模一样。

  时暮有一瞬间恍惚,分不清她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还是李厌活了过来。

  “你……怎么哭了?”他无措地看着她。

  她哭了?

  时暮伸手摸了摸脸,竟然真的摸到一片湿润。

  她抹掉眼泪,继续看着他,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同桌小哥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颤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上课铃响起,时暮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同桌小哥身上瞟。

  一眼望去,长且细密的睫毛温软柔和,一双狗狗眼大眼睛温润如水,连双眼皮的弧度都尽显温柔。鼻尖那颗小痣,性感动人。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和气息。

  可是……

  这小哥上课连纸笔都不带。

  视线后移,抽屉和椅背上也空空如也。

  怕不是出门忘记带书包了。

  时暮寻思了一会儿,课本往同桌小哥那儿推了推,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一起看吗?”

  和田玉手串清清润润,圈着那玉雕般的手,书页上的肖像图黑漆漆的,衬得女孩的手越发白皙。

  她突然和他说话,李西言如临大敌。

  慌乱之中强行定神,半晌,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正要应答,却听她又来了一句:

  “一节课五块。”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李西言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惊讶的视线从和田玉手串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一缕发丝落在脸侧,平添了一丝温婉。

  她淡笑着,再简单不过的微笑,他却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欢快摇摆的猫儿尾巴。

  他温柔一笑,似带着一丝宠溺,“好。”

  “还挺爽快。”时暮挑眉。

  虽然他很像李厌,但看书是另外的价钱,再像,也不能打折。

  时暮亮出手机锁屏壁纸上的两个收款码,体贴道:“支付宝和微信都行。”

  同桌小哥看到她的锁屏壁纸,又忍不住笑起来。

  唇红齿白,如春夜清雨一般撩人。

  微信到账10元,晚餐不用愁。

  时暮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

  接着就听讲台上的老教授说道:“今天不上课,上次我答应这两节课给你们放映《寂静人生》,观影前的基础功课,应该没人没做吧?”

  不上课?

  李西言指尖揉了揉面前的半截课本,转过头去看时暮。

  时暮露出遗憾的表情,“市场变化无常,看来我们对市场的断能力,都还有待提高呢。”

  但凡慢个十秒钟,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

  那封信还在书上,时暮这才想起它。

  又是同样的粉色信封。

  从这学期开始,她每隔半个月就会收到一封匿名的恐吓信。

  A4纸打印的信件,每一个字都描述着她的生活细节,对方措辞谨慎,虽然没有出现血腥的字眼,却在字里行间变相地恐吓她:

  [我在盯着你。]

  收到第一封恐吓信时,时暮一脸玩味地拍给宋粼看,怀疑是时家人找上门来,要把她赶出临州城。

  宋粼问她:“把你赶走做什么?”

  时暮说:“怕我这个野种和正室所出争夺财产呗,霸总文不都这么写?”

  宋粼一言难尽:“傻子,这是表白信。”

  时暮诧异:“哪有人表白信写得跟恐吓似的,还用楷体四号字打印?”

  宋粼答曰:“可能是变态吧。”

  半个月后,又一封信夹在了她放在图书馆的课本中。接着是第三封、第四封。

  那人越发肆无忌惮,一遍又一遍,赤裸地倾诉对她的爱慕。

  毫不掩饰的喜爱,让时暮彻底失了兴致,不再在意这些信,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她毫不在意。

  就算这个匿名的追求者,是一只躲藏在她身边的老鼠,肆意窥探着她的生活,用他猥琐的眼神,将幻想中的她生吞活剥,她也毫不在意。

  她的目标是五千万,一文不值的老鼠,入不了她的眼。

  时暮甚至懒得找信封的开口处,直接拦腰撕开。

  余光瞥到同桌小哥的手指抬了抬,又慢慢放下。她没在意。

  里面的A4纸对折了两次,这么一撕,变成四份碎纸抖落下来。

  时暮拼都没拼,随意扫了两眼,就连同方才擦桌子用的废纸巾,一起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

  教室里很安静,影片也很安静。

  时暮一手支着下巴,白皙的手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一支笔。

  一张遗照蓦然吓了她一跳,指间的笔不慎掉落在木质课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继而滚了滚,又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前排的空位底下。

  寂静的环境中,这声响听起来分外刺耳,有同学转过头来,皱着眉头扫视那声响的出处,不依不饶的视线锁在最后一桌的一男一女身上。

  时暮早已换上无辜的神色,懵懵懂懂地转头看着同桌小哥。

  似乎在问:你怎么回事呀?

  李西言面露尴尬。

  前排同学成功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凶着脸色,犹如判官一般铁面无私,眼神锐利地审判着他。

  沉默的对视中,他向对方赔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等前排同学转回去,身边的女孩这才若无其事地从笔袋里摸出另一支笔来做笔记。

  李西言盯了远处的笔一眼,抬眸继续看电影,在某个无人在意的瞬间,浅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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