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揽明月
清风徐徐揽明月

清风徐徐揽明月

作家z4zZqH

现代言情/都市生活

更新时间:2023-11-18 13: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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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前·连载至清风徐徐揽明月

清风徐徐揽明月

  (引子)

  少年时期,佳人意乱情迷,都说青丘徐公子温文尔雅。竟也引出了一位痴情的姑娘。

  青丘之冥,佳人持着一盏莲花灯在幽深之地踮着脚尖四处眺望,骤然阴风暗度,佳人险些跌倒,部又抬头仰望着繁星。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佳人哭了起来,竟像个孩子。

  夜晚,苍穹初霁,圆月高悬。空气夹杂着泥土般的气息,几朵寒梅在冬日里肆意绽放,数朵浪花拍打着崖边的礁石,并发出磅礴的敲击声。

  “佳人泪如泉涌,飞也似的跑进竹林,那锋利的叶片不知滑破了她多少道伤口。她听见了林中传来笑声阵阵,是个女子掩面轻笑。女子身边徐公子正津津乐道地述说着前所未有的风花雪月,不时笑容满面。

  佳人的眼中仿佛有着几分痛楚,却在青丘之巅的巍峨耸立下变得愈来愈模糊。一股股撕心裂肺的包皇在她耳边萦绕。她的双腿仿佛被铁钉刺破,竟筋疲力竭地瘫软在地,久久不能动弹。

  佳人笑了。

  什么真心实意,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佳人甩掉了精细的发簪,敞开了迷乱的秀发,张开了纤瘦的双臂,猫猎长风灌入了她的衣袖。她咬唇悲鸣道:“本以为会有多么的扣人心弦,原来只是人心散地;本以为会有多么的振奋人心,原来都只是一枕残梦……”

  漆黑的夜带走了她没有结尾的余音,只把她孤身一人融进了无边的黑暗……

  接下来的事情无人知晓,也无人打扰。

  陌上人风流,月满西楼。

  一、好似佳人

  徐公子名依帆,字清扬,道号“疯清扬”,整日身着白衣,也称白衣公子。

  当初江湖邪道猖狂,权势滔天,徐公子率领家族壮汉一同围剿,杀灭恶势力无数。

  徐公子清廉爱民,经常赈济救灾,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因看不惯女性穷苦潦倒,便自创私塾,以供女性用读。

  开学之际,徐公子时多事闲,便步于书塾走廊旁。

  公子轻摇长衫,昂起自信的头颅,无意间竟然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抬起了头,只见她黛眉杏眼,风华绝代。

  徐依帆顷刻间被这半途中蹦出来的姑娘迷晕了双眼。打听了半天才得知,姑娘姓楚,名小月,字芳芸。

  徐依帆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只见那女子容貌秀丽,清秀的双眼如天上皎洁的明月,晶莹透亮,又像是流淌的溪流一般柔静清澈,长长密密的睫毛柔软地覆盖在眼脸上,不时随着眼脸的启合微微眨动,使人感到一种含情脉脉的娇美。她那粉粉的嘴唇,弯成十分柔美的线条,如含苞待放的桃花,透着机敏和灵气,又给她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媚。女子身着一条红色纱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美丽花纹,一袭红衣,裙摆随风飘逸着,像是一只蝴蝶在空中飞舞,身姿曼妙,一只碧绿的手环轻扣在白皙的皓腕上,美的令人心醉。

  徐依帆懒得顾上那么多,甩出两袖清风,神魂颠倒地细细品味,不料却不小心进入到了私塾里面,看着眼前众多陌生面孔的女子,徐依帆不禁羞红了双脸,但他却忽视了教课老头凶猛的目光。

  老头猛地抽出一本《诗经》往他头顶扔去,正中脑门,打得他两眼翻白,头冒金星。

  “没事吧,小兄弟?”楚小月回首浅吟轻笑。

  “开始讲课了,楚小月你还在干啥?”教课老头不耐烦地掏了掏鼻孔。

  只见楚小月匆忙地跑回座位,只留得徐依帆独自一人在原地发愣。

  徐依帆左右打量,看见楚小月身旁尚有座位,便轻整衣冠,从容淡定地走到空桌旁,坐了下去。

  老头恶狠狠地打量着徐依帆,心里想着:“你个恬不知耻的家伙,胆敢扰乱课堂秩序,待会我要好好地羞辱你一番!”

  只见老头下发几张白纸,纸上写着几个大字:请以“月”为题,吟此壮心所怀。

  好家伙,徐依帆想到,这明明是他创办的私塾,竟被冤枉得在此地挨苦受累。

  楚小月抽笔意来,写得竟是七言格律,徐依帆暗自想到,这女孩居然是一代才女,还真下赖。

  老头细瞅了楚小月一眼,好似乘得赤免快马一般杀到她的身前,抄起楚小月的文章,看后满脸狂喜,并用他那腿皮的老手抚弄她的墨发。

  这老东西!徐依帆满脸绯红,然而在偷瞄了一眼楚小月的文章后,内心不由得一震。

  只见纸上写着:

  轻盈肆践花未浓,

  深幽乏昧事已空。

  特到佳人轻裳起,

  明月倚楼嫁春风。

  写得真好!徐依帆望着她那明嫣然自得的笑容,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他屏气凝神,持过她的笔,埋头思索,兀地眼睛一亮,华丽诗篇悠然而来:

  银杏花开水自流,楚江倦鸟几时休?

  小道清风舞长帆,零落芳草驾别船。

  高楼依芸赏红雨,竹峭倚身探金菊。

  清风徐徐赏明月,执手共踏青丘雪。

  ……

  笔一停辍,徐依帆恣然狂笑,竟豪气冲天大拍桌面,爽快实在地说道:“你们都来看看,还有谁能作得出来?”说完后,他笑着瞥了那老头一眼,直立起身,双手抱背,径直地溜到了私塾门前。

  楚小月慌忙地用她那素白的手指了夹紧了密密麻麻的白纸,神色异常紧张。只隔数秒,她突然娇嗔一声,用手拨开了那侬黑的发,满脸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像是吃饱了的小狗一样呆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万里风云,云淡风轻。徐依帆抬起头,万千思绪飞速流转,世人皆说撩妹难,非也非也!

  可曾听说追风少年普渡众生只需疾风呼号?

  可曾听闻江湖侠客斩妖陈魔,只靠烈酒数升?

  可曾目睹白衣公子执笔狂澜只废毫端蕴秀?

  他无酒却碎,换来的是教课老头的一顿痛骂。

  “一、你严重违纪,目中无人,独闯女子私塾,无律;

  二、你胡乱篡改文题,传递负能量,无德;

  三、你穿着好似风流倜傥,实则与流氓土匪一副德行,假扮江湖骚客,无心。”

  “三者兼备,你放浪不羁,轻时傲世,倨自狂傲,赶紧速退!”

  哎呀!”楚小月嘟起小嘴,笑了起来,满是假惺惺的怜悯。

  徐依帆直直地注视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古人云:“美人螓首蛾眉,齿如含贝,小月笑起来,真好看啊!”

  教课老头满眼怒火地再次警告他:“快给我出去!”

  他无奈只得起身离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私塾,竟有了一丝犹豫,但他依旧坚定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佳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拂袖而去,没有回头。

  二、向她表白

  四季如歌,初夏。

  花为媒,月为酌,他饮至半酣,酒不醉人人自醉,好梦留人睡。

  他嗤笑,他辗转,夜里挑灯看剑。

  一剑侵寒,熄灭了烛火,他哈哈大笑,眼中尽是酸楚。

  他满怀期待,可却意外得知,楚小月乃是江湖恶势力的头子,几年前,他下定决心要荡平这股邪恶势力,可每次将其击溃,这股势力又再一次死灰复燃。徐依帆发誓,一定要让这股恶势力的头子付出代价。

  可邪恶势力的头子竟是楚小月,相传她杀人不眨眼,号称“鬼魅魔女”。

  是她给他留下恬静深意,又是她湮灭了所有的爱情火花;她轻易使他落魄潦倒,又故意施以爱慕的眼神;她可以把他推向万劫不复,也可以把他拉回爱情的沼泽深陷……这一切——这一场虚构的恋情,何以持续?

  她把他当作什么?掌中玩物而已!……

  情意上潇潇洒洒的风花雪月已荡然无存……

  清扬风萧兮无音乐,芳芸雨落兮万寂绝。

  自从于私塾中离开,他们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到他某一天奇迹般地遇见楚小月,直到莫名其妙地与她结下了梁子。

  楚小月一身华丽红衣,垂发下的她笑意盈盈地打量着他。清风掠过青丘竹林,她在石桌旁耐心倾尽了茶盏,嗓音柔和道:“公子瘦如枯骨,手无缚鸡之力,一白面书生,何以贵走江湖?”

  “世人皆靠阴谋诡计,明争暗夺,脚踩鲜血,靠着杀戮荣登高位,”他哂笑道,“行走江湖何须靠得一身蛮力?最歹毒不过的乃是人心!”

  “公子果真豪义之土,壮志凌云,以小女子浅薄之言,何堪公子雷厉而行?”

  她一脸憨笑,垂眸倒吸一口气。

  可惜少了些轻秀自然,整日被为物所困,未免身心俱疲。”

  他哈哈大笑,忽然展臂,缓缓拥住她。明媚的阳光,和煦的春风,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揽过她的腰,大力相拥。他的指尖拨开她那浓黑的发,小心翼翼地俯身,吻上她的唇。她仿佛默认了一般,眼角闪过一丝泪花,任他埋首,轻嗅她发间的清香……

  无需多言,万物无声,他缓缓低头看着楚小月,只见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果子,游离的双眼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小巧的樱唇不经意地张开了几次,但还没有蹦出一个字便又稍稍合上了。

  她错愕抬头,语无伦次:“刚才——”

  他有些恍惚,却心神愉悦道:“啊,我想起来了,于是飞奔而去,不过半晌,又狂声而来:“楚小月,这盏莲花灯,象征着你我美好的情意,明晚的此刻,你怀着它立无青丘之巅,我闻息前来,向你表白!不要辜负了我的真心实意!”

  她倚在他的身前,笑得开怀……

  然而,凡事已成过往,现在,这段梦境般的回忆在徐依帆心里仿若是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三、痴人一落千丈

  然而最终,他到底还是没有来。

  可怜的楚小月孤寂地守候了一宿,患上了了风寒,被冻得手脚冰凉。

  她其实早就知道徐依帆扫黑除恶的经历,可不知为何还是想守着他,也许自己早已对他动了情。

  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骄阳似火的夏日在青丘之巅却是六月飞雪,竟是如此的地冻天寒。

  她只看到了移情别恋,徐公子的身边有别的女人,其它都只是碎屑而已。

  她,被风雪所淹没,从此不知行踪。

  可她却不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青丘上与其他女子谈笑之人其实并不是徐依帆。

  难道说,他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么?

  然而,他却真实存在过。

  ……

  徐依帆还在考虑该不该来,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去见她,就当做是最后一面了。

  在赶来路上,有个身着黑袍的人持剑袭击了他,徐依帆无心恋战,只能避其锋芒,因为他记得,自己与楚小月有个约定。

  待到他到来时,竹林已被伐空,血迹重重,他仰天长啸,嘴里不停地呼喊楚小月的名字,眼里布满了血红。

  晚风中,一抹黑色的人影在竹林间划过。

  “出来!徐依帆怒吼道。

  风雪呼号,尘埃满地,一男子踏雪而来,身影愈加的清晰。

  来者何人?”他颤抖地呵斥道,如同一只断翅之鸟,显得瘦小伶仃。

  让他想不到的是,来者的面孔竟与他出奇的一致。

  “你是?……”徐依帆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不记得我了吗?”来者哈哈大笑。

  “你是陆长云?!!”徐依帆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陆长云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你不是在一场火灾之中失容了吗?怎么会……”

  “这都是拜你所赐,若不是救你,我怎么可能毁容,你夺走了我的人生,我也要让你失去所有!”楚长云怒吼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的脸……会是我的模样?”

  “哈哈哈,凭什么你能拥有爱情,我就算是费尽钱财,找寻天下最好的画师,也要用你的模样去毁灭这一切!她如此地在意你,竟在一棵大树下守了一宿,你却迟迟不来,看来是你狠心欺骗了她。”陆长云满脸失望地看着徐依帆。

  “我没有骗她,只是……”徐依帆掩面而答。

  “那你何必自责难过?”

  看见斑驳的血痕,想到楚小月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徐依帆瞪大了眼睛,嘴里发颤地问道:“楚小月在哪?”

  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已经当着她的面用你的面容戏谑了多名女子,等着她的报复吧!你就是个小丑而已,知道么?楚小月可是当地著名的恶霸之一,她虽整日为情所困,却又嗜血好杀,总是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从来都没有人敢如此接近她,你还是第一个,好好给我等死吧!”陆长云索性张开双手说道。

  恍惚间,他的眼睛模糊一片,酸痛得厉害。

  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诉说。

  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漆黑的真相。

  爱上的女子竟是一个嗜血好杀的恶霸,儿时的玩伴居然背刺自己一刀。

  他的身体在暗夜中发抖,那双明亮的眼睛早已在这精打细算中蜕变成灰白的空洞,不时挤出少许泪滴。

  使两颗心就此扭曲的情感只不过是爱情花园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目睹花开之日,便是离别之时。

  在竹林残叶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世界崩塌在他眼前,一股灼热的痛击像是要把他的心灵撕碎,寒风愈加凛冽,快要把他的手指凝固,风沙掠过天地,吹迷了他的双眼。

  受伤害,被否认,遭诋毁,憔悴不堪,活在她的阴影里,肝脑涂地。

  他明白,他与她的田园时代已经远去,自己与陆长云必将有一段凄惨的战斗……

  四、破碎之翼

  徐依帆往返至自家阁楼中,此时人群蜂拥而上,各种杂乱无章的舆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

  人们都很惊讶,想不到他会与地方恶霸楚小月谈情说爱,实在是有败于俗,多年积攒的名望在那一刻变得荡然无存。

  他也很无奈,早知道自己应该多了解一下楚小月的身份的,这下可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笑了,笑得很干脆,仿佛若无其事一般。

  没想到他儿时的玩伴陆长云竟然早就恨透了自己,竟不惜代价请化妆师打扮成他的模样,甚至学着他的语气,迈着与他同样的步伐……

  陆长云年少时长相英姿勃发,备受女子欢迎,与徐依帆共同求学问道,追求者数不胜数。他们常常形影不离,不分彼此。

  偶然一次,学堂内不幸失火,徐依帆被大火困住,动弹不得,陆长云为了救出困于火中的徐依帆,自己孤身一人冲入火中。在救出徐依帆后,自己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而徐依帆却是安然无恙。

  一开始,陆长云毫无怨念,所有人对他的见义勇为都是称赞有加,但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却被默默孤立,每次与人群擦肩而过,总能听到各种评论他外貌的负面言语。

  他感到痛苦,所有的追随者在那一刻离他而去,他发现徐依帆的身旁多了几个自己熟悉的迷人倩影。

  他开始意识到,是徐依帆夺走了他的一切,让他饱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然而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

  再一次与徐依帆相见,陆长云只是对他轻笑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当时徐依帆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所以没有过多的在意,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陆长云的笑后隐藏着素未谋面的魔鬼。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陆长云对徐依帆恨之入骨,一心想让他付出代价。

  很快,陆长云身后的人围了上来,看来他是想杀人灭口。

  “真的要这样做吗?”徐依帆颇感无奈,可要是把他逼急了,宁可玉碎,也不为瓦全!

  “给我上!”陆长云一声令下,满脸的冷酷无情。

  “是你逼我的!”

  “最歹毒不过的,乃是人心!”他的内重复千万遍。

  所有的感情都已消失,所有的善良都已枯萎。

  他拿起了驾驭疾风的利剑,眼神中尽是犀利,待到人群冲上来时,他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连挥几下,众人还没看清,身体却已经中了数剑,全都一命呜呼。

  在一片恐惧的惊叫和哭嚎下,他凌空成剑,落到人群中闪电般地砍杀起米,转眼间已经砍倒了十几人。剩下的人胆战心惊,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

  一会儿工夫,所有人皆已倒下,唯独却不见陆长云的身影。

  彼岸花开,徐依帆想起了自己与陆长云多年来美好的回忆。

  如今他们分道扬镳,沦为生死之敌。

  如果说是以前的话,那么徐依帆有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然而陆长云今日杀人灭口之举,他牢记在心。

  他越走越近,脸上却是半脸明媚,半脸忧伤。

  纤瘦的双臂更加衬托了他的卑激,他的双手时不时地在颤动,血红的眼眸中隐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

  伴随着一股轻笑,他拔出了炽热的剑。

  剑刚出鞘的那一刻,陆长云似乎开始有些紧张,他隐藏在一棵树的后面,手中牢牢地握住一柄剑。

  陆长云觉察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正在逼近,顷刻间抽剑而出,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陆长云冷冷一笑:“看来我们终有一战,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亲手用这把剑刺穿你的心脏,让你看看这些年这些年我受到了多少耻辱,这全都是归咎于你!”

  看着陆长云还是一脸执迷不悟的样子,徐依帆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两人很快缠斗到了一起,他们的剑术不相上下,激战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分出胜负。

  但最终楚小月的出现让事态发生了转机。

  于冰天雪地中浮现的一抹倩影让二人眼前一亮,一个红衣女子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向二人走来,看来她并没有走太远,对江湖搏杀的敏锐嗅觉促使她很快发现了二人的行踪,

  楚小月先是一惊,只因他们长相是惊人的一致,令她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徐依帆。

  不知为何,楚小月的双颊似乎散发着一种诱人的熏香,令徐依帆猝不及防地想看她一眼。不料,陆长云却趁着徐依帆分神之际,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准备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这一举动,楚小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徐依帆见大势已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满怀遗憾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可他却听到了陆长云痛苦的惨叫声。

  待到徐依帆睁开眼睛,才发现陆长云的胸膛已经被刺穿,身后站着冰冷无情的楚小月,她狠狠地将剑从胸膛中拔出,刹那间鲜血喷涌如柱,却丝毫没有溅射到她的裙摆上。

  陆长云眼睛绷得直直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他想回头看看凶手是谁,可顿时没了力气,眼睛一黑永远地倒在了地上。

  徐依帆看着被杀的昔日好友,眼中不自觉地涌出了泪花,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知道他是假的,你才是真的,冒牌货死不足惜,想必你耽误了时辰的原因,就是遇到了他吧?”若是平常女子,肯定早就被这情景吓疯,可楚小月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了的荷花,她刚刚还杀了人,却表现得一脸平淡无奇。

  徐依帆心里不禁唏嘘道:“不愧是号称魔女的女人,杀人根本不眨眼,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赶忙握紧手中的剑,对楚小月充满了防备,生怕她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被你手中的一把剑给阻挠了?我在你心里难道一点位置都没有吗?”楚小月见他这般模样,有点委屈地说道。

  “我徐依帆,向来是要斩妖除魔,铲除江湖上的邪恶势力,为民除害,你身为邪恶势力的头目,休怪我无情无义……”

  楚小月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涌出,她悲情道:“以前美好的回忆你都不记得了吗?”

  “当然记得,可是你我身份特殊,注定不能在一起,”徐依帆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坚定地说:“我绝不能因私废公,现在,你是我的敌人,出手吧!”

  她笑了,杀了他,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可能因为往日的爱恋,她并没有动手,也不相信徐依帆会那么的绝情。

  他很想将她拉入怀中,从此坠入爱河,但他明白,自己终究不能。

  徐依帆咬着唇持着剑向楚小月冲去,一剑砍伤了她的右臂,鲜血流了出来,染湿了她的红裙。后者满脸的痛心,她不明白,为何他如此的狠毒。

  “既然你要不顾旧情,休得怪我痛下杀手!”

  说罢,楚小月辗转反侧,用手抹去剑上残留的血痕,接着就是一剑,出剑速度之快,令徐依帆吃了一惊,但他还是凭借着精湛的剑术拦截了下来。

  楚小月的攻势不断,每一次攻击都十分的狠辣,若是中了她的一剑,肯定是非死即残,这让徐依帆尝尽了苦头,时而久之陷入了被动状态。

  想到自己惹得心爱之人受伤,徐依帆的心痛如刀绞,望着她那千娇百媚的面容,以及她受伤的手臂,这一次,他开始有了悔悟。

  快得如闪电般的利剑径直朝着他的咽喉袭来,然而他却选择不再躲避。

  “呲”的一声,刀剑划破了他的脖颈,顿时,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一阵悲鸣似有似无地从喉中传来。他猛地摔倒在地,血一滴一滴地在他脖颈上缓缓流淌。

  他的全身被严寒所笼罩,仿佛生命走到了尽头。

  在这最后的一刻,于冥冥之中他竟看到楚小月天真地朝着自己跑来,一把扑进自己的怀中,眼中尽是爱意。

  一声轻叹在他耳边萦绕,之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临走时,楚小月看了一眼陆长云落魄的尸体,又转身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徐依帆……

  此时,青丘之巅静得出奇。

  五、梦境之中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想睁开眼睛,发现眼皮是如此的沉重,就像被海水淹没,无数的盐水灌进眼中。

  脑海中,已经被杀死似乎成了既定的事实,但是在潜意识里,他又感觉自己还活着。

  (梦境之一,写诗)

  徐依帆从私塾中回来,一路上感慨万千,激昂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顿感文思泉涌。

  当天夜晚,他端坐在阁楼上,屏气凝神,举杯望明月,执笔一气呵成:

  迟雨晚来春,榴花误弄人。

  一碧倾颜色,浮影绕香沉。

  荧浅鸣石径,行瑟映竹纹。

  文雀归来去,心事入苔深。

  明月应我语,清风又满城。

  雨霁犹念春,折枝赠何人?

  (梦境之二,假想敌)

  “若不是她的出现,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破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徐依帆耳边传来,他回头望去,来者竟是陆长云。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徐依帆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全部,现在还想把她给夺走吗?”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我对楚小月炙热的爱,你可感受得到?”

  “你一定是疯了……”

  徐依帆看着陆长云满脸狰狞地笑着,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呕吐感。

  后者径直地走来,用他粗大有力的手臂将其牢牢地摁在地上,抡起拳头开始一顿痛打,每一拳都打到了徐依帆的脑门上。

  “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你根本配不上她!你所信仰的一切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渣滓罢了,倒是跟你这肤浅的人生很是般配!”楚长云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子,铆足了劲往他头上砸去,可出乎他的意料,徐依帆以惊人的速度接住了这本欲带走他性命的罪孽之石,将其丢进了无边的深渊。

  “我倒是有些可怜你了,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不过你的任性是时候该收场了。”

  陆长云哈哈大笑,他退至悬崖边,仰天而坠,滔滔河水淹没了他那仓皇的笑声……

  (梦境之三,楚小月的真面目)

  起初,他并不知晓楚小月的身世。

  一切都要从那件事说起。

  剿匪行动中,同门师兄意外将一伙杀人劫财的贼人抓获,贼人头目却劝他们好自为之,因为他们得罪不起幕后之人。可师兄偏偏不信这个邪,威胁着贼人头目叫他说出幕后黑手,甚至动用严刑逼供,头目无法忍受皮肉之苦,把他知道的尽说出来。

  那天晚上,徐依帆听到了楚小月这个名字。

  他先是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可后来,事实证明了贼人头目并没有说谎,因为在那天晚上,所有的贼人都被一个神秘人默默处决,而且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事后,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江湖恶霸“鬼魅魔女”所为,而徐依帆追查此人已经数年,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那一夜,徐依帆失眠了,他不理解,自己心爱的人居然是幕后黑手。

  他独自在夜色中徘徊,却在偶然间听到了奇怪的惨叫声,声音莫名的小,如同一只蚊子嗡嗡作响,不仔细听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寻着声源处往里走,他却看到了遍地的尸体。

  贼人们被处决时,徐依帆隐隐约约看到一红衣女子飘忽而过。女子感知到风声,还以为漏了活口,转身与处在黑夜中的徐依帆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双方都保持了持久的沉默。

  楚小月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男子竟是徐依帆。

  而徐依帆这才相信,楚小月就是杀人劫财的幕后黑手,还是他多年来追查的“鬼魅魔女”。

  他彻底寒了心,她也不知所措。

  徐依帆终于懂得了“爱的尽头是仇恨”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仿佛是一场天大的玩笑……

  (梦境之四,虚构之恋)

  楚小月正值少女初期,夏天来临之时,当地洪水泛滥,顷刻间,一切都化为乌有,洪水无情地将她与家人冲散。

  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声呼喊着爸爸妈妈,可却无人应答。

  在她命悬一线之际,一个男孩在岸上听见了她那痛彻心扉的扑腾声,他浑然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地跳到了水中,抱住了她细长的双腿,拥紧了她纤瘦的躯干,小心翼翼地将其搂到岸边。

  男孩透过一丝月光,将她的美貌一览无余,俯身笑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女孩的双颊顿时绯红,缓缓道出了她的姓名:楚小月。

  男孩见她颔首羞赧,便轻抚她的额头,浅吟轻笑。

  汹涌的洪水,澎湃的激流,一缕清风徐徐地将二人裹挟在一起,并将彼此的心环环相扣。每

  他们一同倚在阁楼上,男孩紧紧地拥住了她。陪着她一同揽过皎洁的月光。

  阁楼上,男孩竖琴听风,女孩短笛长鸣。此时,月色当户,万籁俱寂。

  他敏她十指相扣,沿着陌上的风,一同消失在无边的黑夜……

  六、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他再一次醒来,已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周围没有白皑皑的雪,只有红衣女子独自一人。

  眼前,梦中佳人的俏皮小脸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徐依帆的眼中尽是泪花,他颤抖着抬起头,轻声道:“楚小月……回头是岸……”

  楚小月终于忍不住埋头扎进徐依帆的怀里,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

  “你还好么?”她满心关切地问。

  “你没有痛下杀手……是吗?”

  她掩面而笑,没有回答,呆呆地伫立在他身旁。

  “答应我,别再滥杀无辜了……”

  “我滥杀无辜?……那么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她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

  与他动刀剑本就不是楚小月的真心实意,是徐依帆首先无情地砍伤了他的手臂,她才迫不得已与其剑走偏锋。

  最后一剑她料想徐依帆招架不住,于是她故意收敛了出剑的力度,却没想到徐依帆当时愣了神,没有反抗,所以被划伤了脖颈。

  “陆长云!”他悲悯地叹了口气。

  “这人死有余辜,就算当时他不翻脸,日后此人迟早必生反心。”

  “呵,果真是冷血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你杀人无数,说着这番犀利的言辞,也算是无可厚非了。

  “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你的行踪,想着如何才能把你抓获,为民除害,现在却成了你的阶下囚,你其实很想杀了我吧?”

  楚小月的眼中很是委屈,她十分抗拒地说道:“倘若我说,我也是行侠仗义的江湖浪客,你会相信吗?”

  徐依帆听完她的言辞,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不是人人喊打的‘鬼魅魔女’吗?居然还想说自己无辜!”

  “什么‘鬼魅魔女’,我才不是呢!简直是谣言遍布,三人成虎。此人早就在半年前被我手刃而死,只不过有人嫉妒我的实力,鱼目混珠,诬陷我而已!”她红扑扑的脸上悬挂着几分无奈与无助,小脚在地上不停地跺着。

  徐依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嘀咕道:“这么天真幼稚的小女子,怎么可能是地方恶霸呢?看来谣言害人不浅呐!”

  的确,江湖中的舆论谣言往往能把一个圣人传成恶人。

  他望着眼前这位身材不高,百媚多姿,张扬又任性,深情又霸道的小女子的身躯在不停地晃动,不禁笑得心发慌。

  他忽然展臂,伸了一个懒腰,将猝不及防的楚小月一把拥入怀中,迟迟不肯松手。

  “你不生我的气啦?”楚小月笑着对他说。

  “我还在想你到底生不生我的气!”时隔多日,徐依帆终于以笑面相迎。

  她见他这副模样,这才解开了心结。

  “我徐依帆,现在向你表白!楚小月,你还喜欢我吗?”

  楚小月愣了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道:“‘鬼魅魔女’答应你啦!日后,你若不顺我,我必然拔剑相迎,让你受尽皮肉之苦!”

  ……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诉说,待到一轮新月冉冉升起,清风徐徐依旧,梦中佳人相陪,他的心中仿佛察觉到这是上帝给他最好的救赎!

  他相信,他一定会与她在清风之中共赏明月,共笑世俗,共走天涯,不离不弃白首相依,直到走到地老天荒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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