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游记
约翰游记

约翰游记

士大夫没钱

历史/历史传记

更新时间:2024-03-06 14:25:25

中世纪末的欧洲处于一个历史的末日时刻,圣乔治的怒火已经无法挽救摇摇欲坠的天国王朝,异教徒的阴影就像一片望不到边的阴云悬在全欧洲的头顶。古老的帝国在连绵的内战中耗尽了最后的元气,曾经的基督之盾已然是千疮百孔,你是选择承受这黑暗的地狱,还是尝试化作基督之剑勇敢将其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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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月前·连载至第十五章,西吉斯蒙德国王

第一章,慕尼黑的阴影

  在连绵的乌云将最后一抹光亮抹去后,雨点慢慢降下来了,像泼,像倒。

  这几天来慕尼黑乃至整个巴伐利亚公国大部地区一直浸在连绵的阴雨之中,即使是白昼也看不到太阳,就像被撒旦藏起来了似的。

  在城市的郊外有一片庄园,庄园的中心是一栋修建在半山腰处的城堡,城堡专门用来做礼拜的圣室内,一名身着锁子甲,腰间佩剑的少年正跪坐着朝圣坛上的镀金十字架做祷告。

  他面容清秀,举止有礼,一头红棕色的短发将他衬托得炯炯有神,称得上俊美。今天并不是安息日,庄园主也没有安排什么额外的祈祷仪式,今天来到这里纯粹是他个人的意愿。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世人皆以你的名为圣……阿门。”

  在心中完成了默祷之后,他又咏起了话语。

  这些仪式规章是由教廷规定的。按照教宗的说法,每个基督徒的身边都有一个乃至数个天使观察你的言行举止,当你有愿望希望上帝知悉时,就需要让身边的天使返回天国,上帝才会听到你的诉求并考虑是否要运用他的权柄帮助你。

  “天主圣母玛利亚,愿您于现在及其我们临终时,为罪人祈求救赎,阿门。”

  这一段是对圣母玛利亚说的。他认为世间荣耀的权柄不应该尽数归于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诞下了耶稣,理应拥有属于她的荣耀。而为了实践这一点,少年也在不懈地做出努力——

  “原来你在这里啊,约翰。”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前响起,约翰循声望去,一个身着昂贵服饰的中年贵妇人映入眼帘。即使她即将步入不惑之龄但其美貌依旧能吸引众多贵族子弟为之倾倒。

  显然约翰没想到会有人发现他在这里,一时感到有些手无足措,但同对方多日的朝夕相处也让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以最快速度调整好了状态:

  “日安,夫人。我对您的突然拜访深感意外。”

  “不必。只是近日外面总是下雨闷得令人喘不过气,闲来无事便想和你聊聊天。如今你无法出外忙碌相关事宜,除了来这圣室又能去哪呢?”

  “谢谢夫人的关心,”约翰的脸上露出难以言表的喜悦之情,“但即使是如今这种无法做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更加接近耶稣。”

  “看到你依旧如此精力充沛,我很开心,”夫人面露喜色,那种成熟女性的独有魅力在此刻悉数绽放不禁让眼前的约翰有些心动,“不过你在完成工作之后就到这里来了吗?”

  夫人一边说,一边将约翰抱入怀中,对此约翰并不感到陌生,只是熟练地趴在那里享受着那份温暖,不过就像是恪守底线一样他并没有抱上去,也没有为此刻意吸吮那股诱人的体香。

  “是的,夫人。我认为我们平日里过于依赖娱乐而轻视劳动了,作为基督的子女以及合格的骑士扈从,勤奋刻苦才能蒙受上帝的喜悦并贯彻骑士的教条。”

  “你不用太过担心,”夫人轻柔地抚摸着约翰的头,“你是一个真正的耶稣儿女,他无时无刻都会保佑着你,直到永远。”

  “但愿如此,我今天也已经完成了我作为扈从的工作,请夫人届时帮我转告沃尔夫冈大人。”

  扈从作为现任骑士的左右手,从一开始就要担负许多工作。发生战争时提供辅助作战自不必说,平日里除却最基本的保养军械外也需要协同税务官核对实物税并担任其保镖。

  村民们往往会为了少缴税甚至不交税和税官武斗,数月前就有税务官因超额征税被成群的农奴们打死。虽说那个犹太裔税务官确实暴力征收在先,但税终究不会自动飞到口袋里,在下任税官上任前这份职责就得交给约翰去做。

  除却这些日常琐事,他在每个夜晚也要亲自带领庄园卫兵巡逻,防止有流寇和强盗趁着夜色入室盗窃甚至是杀人,必要时候他甚至会被命令在沃尔夫冈的寝室外看守到天明。

  巴伐利亚的阿尔布雷希特公爵曾颁发一系列法令用以改善治安,可小规模的袭击依旧时有发生。约翰也经历过一次黑夜的战斗,并不算危险。事后查明他们是对高税率不满,最后不出意外地被执行绞刑。

  这起事件的立场让约翰感到为难。站在主人的角度这些人无疑是错误,但善良的夫人却在当天晚上独自来到这里为那些死去的人祈祷,她的声音充满了慈爱,连一旁的约翰都禁不住落泪。

  出于爱慕,约翰不厌其烦地向她朗诵情诗,还产生过行淫秽之事的妄想,他想独占夫人,但出于义务他又要忠于沃尔夫冈。当两种思想碰撞过于强烈时他就只能求助于上帝,希望上帝能够告诉他解决之法。而这当然是无望的,上帝从没有回应过什么。

  约翰最后只得向慕尼黑教堂的一名老嬷嬷坦诚了自己的罪行,为此效仿耶稣身着破衣光着脚花了四天三夜扛着木制十字架围着整个巴伐利亚转了一圈。

  “其实你完全不用这样严格要求自己,约翰”夫人说,“看看其他人,无论是霍夫曼还是鲍赫,他们在这种时候也会选择休息以更好的应对工作。你也应该学会适当的放松自己,一味忙碌上帝也是不会喜悦的,即使是圣约翰骑士团也不是时刻都在工作啊。”

  “您说的我都明白,夫人。”约翰脸上的笑消失了,短暂沉默后面色凝重地缓缓道,“人间不过是一座逃城,而我们的肉体也不过是一件囚衣,我们都是在天国犯了罪才来到人间的。既然如此,娱乐应该被限制甚至是禁止而不是找到机会就肆意放纵。我能理解夫人跟我说这些是关心我,但是,您不觉得这场雨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夫人显然被约翰这些话说得愣住了,一时无语。

  “这场雨是耶稣基督对我们日渐沉溺享乐,忘却天国教诲的惩罚啊。”约翰转过头去望着窗外那一片灰得发黑的幕布,“三百年前,我们的祖辈为了从异教徒手中拯救圣地,不远万里武装朝圣,击败突厥人和萨拉森人夺回了耶路撒冷。但之后我们就忘却了上帝给予的使命,将灵魂出卖给了无耻的撒旦,对圣地的救援熟视无睹。最后呢?圣地又一次被夺走,神圣的天国王朝失去了天军天使的庇佑被彻底摧毁。如今我们想朝圣都不得不忍受突厥人和萨拉森人盘剥,想到这些我又怎么能不为此痛心?我又怎能去贪图享乐,自甘堕落呢?”

  说这些的时候,约翰蓝色的瞳孔中清澈如水,让夫人不禁猜测是否为耶稣基督显灵。约翰说的这些她都有所耳闻,但比起这些话题,她更在意耶稣基督所教导的做人的品行。

  夫人面露难色,显然她不太知道此时如何安慰他,但没等夫人回复约翰就迅速离开了,即使回过神来的夫人在身后呼喊到近乎哀求也不再回头。他决心以对天父的忠诚对抗自己世俗的肮脏想法。

  穿过一条径直的走廊后约翰快速跑过螺旋石梯,之后冒雨跑进马厩,牵出一匹灰马,只是带上一顶护鼻盔便飞也似的朝烟雨中的慕尼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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