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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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险(一)
韩家少爷韩一鸣初次离开韩家庄,是他十六岁时。
韩老爷亲自带着爱子前去县试。
韩老爷一生平顺,大字也不识得几个,家中资财都是几辈人积攒下的,传到韩老爷手中,他认真守成。
到了韩一鸣出世,韩老爷忽然觉得爱子不能似他一般懵懂一生。
因此韩一鸣六岁时,家中就给他请了先生启蒙。
只是韩一鸣资质平平,即便先生百般引导,几年下来,他能帮村人写家书了。
县试后韩一鸣名落孙山,韩老爷大失所望。
韩一鸣读书不行,人缘却极好,性情和善更是村人有口皆碑。
村人也愿意将来村中的富户性情温和,有个性情软懦的富乡邻,借银子与口粮也要简单得多。
韩老爷给儿子取名为一鸣,对他寄望深深,实是指望他有朝一日能够一鸣惊人,谋个一官半职。
韩家祖宗地下有知,也颜面生辉。
但县试落第,看着长长的榜单,再看看儿子,韩老爷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转眼两年,韩老爷见与韩一鸣同年的庄中男儿都已成家,也开始为儿子谋划。
韩老爷乃是乡绅,自然看不上韩家庄与儿子年龄相近的小女郎,他寻思韩家庄内的人家与他家门户皆不相配,便特地托了邻县的旧交替儿子寻一门亲事。
过不多久,有位旧交传了信来,说在邻县为韩家寻了一门好亲,请韩老爷前去相看。
韩老爷听说那边也是乡绅之女,姿容端正,年方十六。
随信还有这女郎的八字。
韩老爷见家私门户匹配得上,又请人合过八字。
两个八字竟意外的合得上,令韩老爷甚是欢喜。
当下便挑了良辰吉日,让家中备下财礼轿马,嘱咐了妻子,于一日早饭后带着韩一鸣、余管家、两名护院与数名下人,往邻县而去。
韩家村虽比不得别的大村,但却也是方圆数十里内最大的村庄。
庄中住着百来户人家,庄外沃野田畴。田野尽头则是连绵不断的青石山。
青石山并不高大巍峨,也没有奇峰怪石,只是连绵不断的低矮山峰。
韩家这一行人便沿着小道走了一日。
韩老爷心宽体胖,在马匹上骑了不久,已累得浑身酸痛,下了马背改乘马车前行。
坐在马车上也同样颠簸,到下午,他已累得不堪。
眼见红日西斜,便招呼余管家寻找过夜的地方。
余管家为难了,这一路来路过了两个小村庄,这时前方已看不到村镇。
余管家带着人翻过一座小小山头,依旧不见人烟。
眼看天边有了暮色,余管家只能催着人往前赶:“快走快走,若寻不到投宿处,便只能暮天席地过夜了。”
韩家下人没有马匹,本已走得拖拖拉拉,听了这话,强打起精神向前。
顺着山头下来,却见路边杂草之中,有一条条的田塍。
韩老爷自马车中探出头来道:“我记得此间曾是一个小村落,有十来户人家。村中第五家人家姓王,两年前一鸣县试之时我们打此间路过,还在他家住了一夜,怎的现下连田地都荒了?”
余管家对着四周看了看:“老爷记性不错,当日我们正是在此间投宿。想来此间山势太陡,满打满算也开不出几亩好田来。他们都弃了此地,另寻他处。”
韩老爷点头:“去往他地谋生也是人之常情。”
韩老爷原打算晚间在此过夜,但见田亩荒毁,从前的十来户人家都没了踪影,甚而他们住过的屋子都早已倒塌朽烂,只得又带着人向前。
又走了半个时辰,已是日落西山,山坳内都有了暗影。
转过一道山坳,一条宽约三丈的河流自对面山坳之中转了出来。河面上架着一座简陋的独木小桥,对岸有几间木屋。
韩老爷见木屋前养有鸡狗,狗吠声声。
看到木屋的板壁堆放着柴草,木屋门前空地上晾晒着谷物,韩老爷测这不是农家便是猎户。
他吩咐余管家:“你前去问一问,多许给人家好处,今晚咱们便在这里歇宿罢。”
余管家也对着那木屋打量了片刻,犹豫着:“老爷,此间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独有此一家人,有些不妥。”
韩老爷道:“青石山方圆几十里,沿路只有几个小村庄,还相距甚远。这户人家门前养有鸡狗,堆着谷物柴草,想来也是一户普通的农家猎户。今晚若不在这里歇下,便要在荒野中露宿了。我们虽带了护院,但能不露宿山野,便不要露宿。”
余管家一想不错,便招呼人停下,派了名下人去向那家人家借宿。
那户人家中只有个男子,十分爽快,先笑着说道:“天下没有带着屋子赶路的行人。我家中是猎户,家中人都进山打猎去了,大约后日才会回来。酬谢不酬谢的我也不在意,你们不嫌弃只管住下。”
而后又道:“我前两日打猎之时,被一匹狼咬伤了腿,走动不便,不能去迎接,只能你们过来,我在此间相候。若是不伤了这条腿,今日也随了家人进山去,这闭门羹你们是吃定了。”
余管家没即刻带着车马过去,他先与这男子说了几句话。
说话间留心细看,见男子拄着棍子,腿上包着厚厚的布带,走路时身体歪斜,的确是伤了腿。
且这几间木屋中果真无别人,多少安下了心。
有屋顶罩头终强过在荒野之中露宿,若遭遇狼群,两名护院与几名家丁也是要吃亏的。
韩家这回出来带有车马财礼,除了两名护家外,还带了六七个从人。
这男子不过一人,便是生了歹意,韩家人多,想必不会吃亏。
余管家与男子说了片刻,才接了韩家父子与车马从人过来。
而后他分派人手打扫房屋,安排晚饭。
但余管家甚是小心,连从人弄饭食时都小心在一旁盯着。
韩老爷向来少劳累,吃过晚饭不久,便沉沉睡去。
韩一鸣极少出门甚是兴奋,但在马背之上颠簸一日也极是辛苦,腰酸背疼不说,还极累。
不久,他也进入了梦乡。
宿在堂屋一侧的余管家却提心吊胆不敢入睡,强撑着到月至中天都无异样,慢慢才合下眼皮来。
这边厢刚要进入睡乡,门外传来了些微声息,
余管家一惊而醒,已听到杂沓的脚步声走近。
余管家的心一下提起,披衣起身摸到门边,顺着门缝向外一张。
只见堂屋之中多十来个人,都是布衣麻鞋,身形魁梧的男子。
领头的男子声音粗豪,对那坐在堂屋之中伤了腿的男子:“胡大哥,门外怎有这许多车马?”
那姓胡的男子道:“有客人前来借宿,那都是客人的车马。”
领头的男子立时便压低了话声:“可曾┅┅”
姓胡的男子摇头:“不曾。我不知你们何时回来,我又伤了腿,对方有十来个人,我哪敢轻动。不过你们既然回来了,咱们不如……”
听到这里,余管家大吃一惊,背上冷汗直冒。
韩家父子素来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除却两名护院外,其余的人只是健壮庄丁,哪里会是这些强人的对手?
余管家先前与这姓胡的男子说话时便仔细看他,小心探看,但不料还是落在了贼窝之中。
此时他方晓得为何先前总是心神不宁不能入睡,总觉心是悬着。
原来这里色色齐备,井井有条,必定有人打点,便该有女子在此间中才对。
可此间他却没见到女子,只见了男子,但急切间没想明白。
这个时节方想明白,已然晚了。
眼见这十来名男子都各自去拿了刀棍出来,各自分开,也有人向侧屋来来,余管家藏在门后急得满头冒汗、手脚颤抖,却是无计可施。
韩家父子累了一日,一夜好睡。及至醒来,已是日头红火。两人穿好衣裳鞋袜,却不见余管家前来。
韩老爷道:“想来是昨日累了,今日起不了身,余管家也有年纪了。”
他扬声叫了两声,屋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几条大汉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这几人都手提刀棍,一进屋得来,一条汉子便扑上前来抓起韩老爷,道:“你叫什么?”
韩老爷虽吃了惊,但片刻之后醒悟过来:“诸位壮士,有话好说,若是各位要我们随身带的财物,只管拿去。”
只是他从前未曾遇见过这阵状,话声不免发抖。
那人冷冷说道:“你们随身带的?你们哪里还有随身带的?告诉你们,进了这门,一切都跟我们姓了。”
韩老爷定了定神,道:“是是是,都是诸位壮士的。”
那人又道:“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怪不得我。”将他们上下打量。
韩一鸣更没见过这阵状,吓得瑟瑟发抖。
那人一把揪住韩老爷:“你们是五十里外韩家庄的罢?这方圆几十里,就只有韩家庄还算得一个中等村庄,有些钱财。”
他又将韩老爷上下打量:“你们的衣裳不错,家里想必富裕。”
韩老爷壮着胆道:“诸位壮士,我家中有些钱财,几位若是放我们回去,我家中财物,都是各位的。”
那人与一同进来的几个人对望片刻,笑道:“好,这宏愿可是你发下的,我便成全你。来,你与我来,咱们出去细说。你家公子在此,我也不怕你跑了。”
他眼睛向韩一鸣看了一眼,伸手扯了韩老爷便向外走。
韩一鸣想要跟过去,却被一条蓬头垢面的汉子拦住,那汉子用刀背在他脸上拍了拍,将他往床上一按,他哪里还跟得上去,颤抖着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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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06-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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