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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蓝雪花

  坐在公交车靠里的位置,顾沫怀里捧着用纸箱包装起来的蓝雪花,眼睛凝神望着窗外。路边并没有什么太吸引人的东西,割人的寒风,像完成任务一样挺立着的绿油油的行道树,还有各种喇叭声。

  坐在顾沫旁边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婆,她带了三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一个装满了馒头,一个装满了杂碎的衣服,还有一个,装满了洗净的土豆。这种人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起了同情之心,所以在顾沫愣神时男孩给婆婆让了座,婆婆就慢吞吞的弯腰坐下,把装衣服的塑料袋放在脚尖前,那个装土豆的放在紧贴身旁的过道,装白馒头的袋子,就被紧紧的搂在怀里。顾沫看见那三个塑料袋上有着不同的字样。'佳慧超市''绿叶子批发''小萍包子'。一看见她黝黑的皮肤和满脸的皱纹,顾沫的脑海里仿佛立刻浮现了老人的一生。任劳任怨省吃俭用的抚养孩子,后来孩子终于有了出息,却不得不背井离乡用尽全力的扎根在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里。

  电视剧里和书上的苦命悲情又伟大的老人,似乎就坐在顾沫的身旁。婆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抱着馒头正襟危坐的望着前面。顾沫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是坐在石阶前洗衣服的味道。她想起了七岁那年,自己坐在石阶上给爸爸洗衣服,猪胰子擦出的黄色泡沫沾在她的胳膊上,湿了她挽起又落下的衣袖,顾沫并不是那么想要洋娃娃和糖饼,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在她洗衣服时可以给她挽一下袖子。那个年纪的其他小孩,被家里宠着天天吃糖饼喝牛奶,幼儿园门口卖牛奶的人,在每天下课时装零钱的木盒子都要反反复复的打开合上,姑姑会给她带名贵的牛奶和各种稀奇的零食,但顾沫从来不知道幼儿园门前的那家牛奶是什么味道。

  婆婆紧闭着嘴唇似乎没有要和别人交流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的看看身旁的土豆。到了德阳路,婆婆随着人群慢慢的下了车,身影在车开动时一下子被时光拉长消失。

  下了车,顾沫抱着装蓝雪花的盒子不急不慢的走着回家。

  上官良的背影出现在她面前,平时下班晚,难得碰见他,于是顾沫想要蹦到他的身边喊他的名字,无奈手中的纸盒太重,她小碎步的挪动着,一边喊着上官良。

  上官良回头,看见穿草绿色毛呢大衣的顾沫,跟个企鹅一样满心欢喜的奔向他,他“噗”的笑出声,连忙大踏步的走向顾沫伸出手要接过纸盒,顺便问了一句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蓝雪花呀,可好看了!”

  “自己买的吗?”上官良缩回手望着纸盒想起了那天被他用来泡脚的百合花,蓝雪花能泡脚吗?待会上网搜一下他想。

  “今天下班早我去花草市场买的,蓝色的好喜欢啊,就带回来了。”

  上官良于是打消了拿它泡脚的念头,把纸盒接到自己怀里,笑意盈盈的问顾沫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顾沫一身轻松,甩甩自己的手说着冷死了,今天工作简单,提前完成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前,男孩子负责搬纸盒,女孩子负责按楼层和开关键。

  电梯里,顾沫开始咳嗽起来,一句话没说完,就按着胸口企图清除嗓子里的痒。上官良看看她,

  “感冒了?”

  “可能被冻的,你别害怕被我传染......咳......你要是感冒了我绝对对你负责到底。”

  上官良把关心的话咽下去,口气不小嘛小姑娘,他打趣的对顾沫说道。

  打开门上官良把纸盒放下,顾沫看见他的手也冻的泛白,像自己初学化妆时一不小心抹多了粉底。

  上官良蹲下去轻轻的打开纸盒,娇娇嫩嫩一簇簇的蓝雪花随着纸盒离开轻微颤动了一下,蓝紫色的花朵整珠的缀着。确实很好看,上官良感叹道,要是泡脚就可惜了。

  顾沫端来一杯热的玫瑰茶,让他暖暖手,他站起来接过道谢,顾沫一边不忘吹嘘自己的眼光,她也轻轻的蹲下望着蓝雪花,笑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嚼着香蕉片,顾沫不时的咳嗽。她说想听上官良医院里的事情,于是上官良拍拍香蕉片留在手上的残渣,够到玫瑰茶喝了一口。

  “今天啊,之前看过的一个阿姨,非要给我介绍她的小侄女。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你想听的事情。”

  说完还故作严肃的看着顾沫,顾沫嘴里的香蕉片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微微长大了嘴,有些惊讶的看着上官良。对面的男生实在绷不住笑了。

  “嗯!今天专门来医院找我说这事的!”

  说完还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

  “咳!不是那阿姨什么来头啊!她侄女是仙女吗还是怎么回事?咳!”

  她呛的说不出话来,上官良把水递给她,然后两只手放在身旁斜倚在沙发上。

  “其实......我也没说答应她。”

  顾沫的表情如释重负又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阿姨她不了解情况......你又不是没人追,用不着别人介绍。”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

  上官良有些小得意,他起身走向厨房问道“家里有白萝卜吧,那天你送的萝卜丸子挺好吃的。”

  顾沫裹着星星图案的小毛毯,缩在沙发上。

  “我放在第三层了......咳......你现在要吃吗?萝卜糕我明天再给你做。”

  上官良进了厨房顾沫就看不见他了,不知道他在里面搞些什么名堂。不多时等他出来,手里端着玻璃杯。上官良说白萝卜加蜂蜜止咳,让顾沫喝下去。

  顾沫有些低烧,于是上官良给她熬了粥,从自己家拿了药递给她温水让她咽了。作为一个医生,处理这些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着顾沫的脸色好了些,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顾沫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上官良给她塞好被子,把盛热水的保温杯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轻轻的说,如果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没有静音。

  顾沫闭着眼极其困乏的动了动下巴表示自己听到了。上官良于是给她关上灯,拿起自己的外套回了房间。

第五章 蓝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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