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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橙味糖

  顾沫早上醒来,脑子里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上官良这时候起床了没有。

  顾沫痴痴的傻笑着,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直到把昨天怎么遇见上官良怎么送他枣糕怎么喝掉他熬的药细细的回忆了一遍,才懒懒的掀起粉色带兔子图案的被子,不急不躁的去洗漱。

  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顾沫突然在意起了鼻子上起的那个痘。顾沫爱吃辣,容易长痘,以前顾沫遵循着开心就好的观念,让痘痘自生自灭了好几个轮回。

  可是眼前,她突然跟这几个痘痘较起了劲,上官良会不会觉得长痘的女孩子很丑啊。

  天啊,顾沫在心里喊着。在仔细一看,皮肤不够白,眼睛不够大,睫毛不够长,发质不够好,通通让顾沫嫌弃了一遍。

  急急的刷完牙,顾沫扑回床上拿着手机开始逛起了淘宝。然而,当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时候,顾沫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默默地开始从头删掉。刚来A城,这里物价高的离谱,自己还没有开始工作,哪来的闲钱呢?

  顾沫叹了口气,感叹道,试问钱为何物,直教顾沫卸淘宝。

  一上午很快过去,外面被大雪覆盖,顾沫没了出去的心思。打开冰箱就着老干妈啃昨天剩下的枣糕。

  吃过饭,顾沫拉上窗帘,再次躺在被子里安稳的裹住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顾沫喜欢在没有光的房间,窝在自己的被子里,安静的感受自己的心跳。小时候坐火车,顾沫趴在爸爸的背上,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有人西装革履穿着皮鞋那些公文包,有人穿着破旧扛着塞满东西的麻袋蹒跚而行,还有小孩子满脸橘子汁张着嘴巴露出两颗奶牙哭个不停,那时候顾沫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顾沫想,除了自己,那些涌动着的拥挤着的肉体,都是木偶一般的存在,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最不一样的。慢慢的长大,顾沫也渐渐的明白,原来人生匆匆而过,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木偶罢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泛白的没有生气的余光。

  顾沫伸手拽了拽窗帘,外面沉寂的世界一下子冲走心里的那片温暖,顾沫轻轻的下床,开始今天第一次考虑穿什么好看。

  上官良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像电梯走去。他挺拔的背影走在昏暗压抑的傍晚里,好像一只刚刚在炉边睡醒要回家的猫。上官良一个月前刚刚搬来这里,然而他觉得这样安静无味的世界,好像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波澜不惊的的日子,让他慢慢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有时候他也会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声音,不然他怎么什么也听不到呢。那些哭声笑声打闹声,甜美的沙哑的稚气的,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不轻不重的飘过他的耳边。

  这是他的选择,他爱着他的工作,他喜欢在悠悠的草木香里度过一天又一天。

  对面的沈氏夫妇,本是一对按部就班工作的老夫妻,却在退休后选择了环游世界,如果环游世界,会有人陪我吗?上官良不禁问自己。

  带着一身寒气走出电梯,他推开门是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房间。想起昨天口中嚼过的香蕉干,他不禁问自己,香蕉干原来这么好吃啊,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敲开对面的门,上官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明来意给顾沫熬药。他看着顾沫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亮,他的脑海里冒出相册里存着的月亮,想起了清清亮亮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的感觉。

  顾沫看见他眼睛立马笑眯眯的成一条缝,连刚贴的双眼皮贴也失去了作用。她嘴角上扬眼睛里满满当当的是上官良好看的眉眼。她磕磕绊绊围绕着上官良,

  “你刚下班啊。上官医生”

  声音里快要溢出来的欢喜,浅浅的落在上官良的耳朵里。

  “是啊下班有一阵子了。我怕你熬不好,毕竟我是医生,顺手的事。”舒心的声音响起,上官良似乎也真的这么认为的,自己来到这里为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孩子熬药,只是因为医生的本职。

  窗外大雪纷飞,从高空落下的大片洁白掩盖住这个城市。

  熟悉的草药味道,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香蕉干,在这座沉寂了半年的房子里,慢慢的交织。

  上官良熟悉了草药的味道,但是像顾沫这样一口气咕咚咽下一碗的,他还是头一次见。他笑着看顾沫抹抹嘴,她的手好小啊,握在手里应该能包起来,上官良的眼睛随着顾沫抹嘴的动作微微的转动。

  顾沫抬头,就看见上官良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颗糖果,落在她视线里。她微微抬起头,话没问出口,上官良好听的声音响起。

  “给你的,一直在抽屉里放着,今天想起来就揣兜里了”

  顾沫盯着糖果轻轻的咬着下唇,想起什么?想起你抽屉里还有一颗糖?想起了这颗糖好像放了很久?还是想起了我咽下药汤时,微微的皱眉。

  上官良看顾沫低着头盯着糖果,他笑意盈盈的伸回好看的手指,动手剥糖果纸。

  “怎么了,怕糖果有问题吗”

  不是的不是的,顾沫差点就要伸手去夺上官良手里的糖果,她怕这颗糖的宿命被上官良亲自解决。

  顾沫未来得及解释,上官良就捏着糖果纸里剥好的糖果,再次递到顾沫的胸前。

  这个是橙子味的,你可以吗。

  顾沫快速的拿过糖果塞进嘴里,可以可以,顾沫一边用舌头把糖果翻来覆去的在口腔里滚动,一边不住的点头。

  好甜啊,橙子糖。

  顾沫一拍手掌,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的发出重重的嗯字。

  小心翼翼怕唐突到他可是又一定要说出来让他知道的语气。

  上官医生你还么吃饭吧,我今天晚饭做的早,一起吧,你也省的做了。

  如果有一面镜子,顾沫知道自己脸红成这样,是绝对没有勇气把话说完的。上官良看着她泛红得脸,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用跟哄小女孩扎辫子的语气说,好啊。

  顾沫从厨房端出早就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的摆在印着猫咪的桌布上,用小孩子等待老师分发试卷的神情,等着上官良对自己厨艺的评价。

  “很好吃啊”

  四个字一出,顾沫立马放松了肩,那就好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顾沫总是一副中学生问班主任数学题的语气,拙劣的打探着他的喜好和日常生活。

  上官良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像一只猫,被养的很好喜欢往人怀里拱的猫。

第二章 橙味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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