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一夏之十年年少

沉吟一夏之十年年少

小强小姐

行业内的人读,会很有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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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怕什么,依旧可以光彩照人!

  一

  沈沁安把车在公司地下车库停好,她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打开手机翻看相册,上周她和闺蜜一起去了马尔代夫,那是她们的十年之约,高考完的那个晚上,两个乖乖女在各自父母的陪伴下第一次去酒吧,在喝了第5听啤酒的时候,沈沁安满脸通红地说:“我们真的长大了,以后每个人都要在在没有家人朋友的陪伴下去走完全陌生的路,希望我们无论走了多远,都要记得这个夏天一直拼搏奋斗的自己,初心不改,永远年少!”

  最后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要约定十年后在一个美丽的海岛相聚,选来选去,就定下了马尔代夫,而且一定要带上丈夫和孩子,可是谁又会想到十年后沈大小姐依然单身,为了不影响闺蜜的兴致,索性杨帆也没带家属,所以玩得特别尽兴,沈沁安在沙滩别墅的躺椅上喝着香槟的时候,闺蜜穿着比基尼追逐打闹,顺便还挑逗一下英俊的侍者,她想,也许单身也没什么值得焦虑的,但是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小姨叮叮叮连续发了三条微信:

  “安安,小姨跟你说,这次这个确实不错!”

  “自己开公司的,我把他照片发你了哈!”

  沈沁安点开那张照片,无奈地耸耸肩,关上了手机。

   8点40,锁好了车,是一辆红色的宝马X1,她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当地特产,主要是一些贝壳和鱼产品。由于在海岛曝晒,昨天还特别去了趟美容院,从头到脚来了个尊享SPA,所以身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披着褐色的大波浪长发,沈沁安的眼眸里荡漾着一如既往的自信,她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单纯的好看而已,而是经历了时间的打磨和世俗的冲撞,撇去厚重的枷锁和年少轻狂,自然而然流露出清清浅浅的淡然和恬静,令人愉悦。

  还没进门,前台的两个小女孩就赶紧迎了上来,情不自禁地赞叹:“安总,一个星期不见,你又漂亮了!”

  沈沁安淡淡一笑,权当她们插科打诨,随手把那一袋子的特产放到前台:“给大家分了。”她说。

  办公桌没有一点灰尘,桌上的绿植还是郁郁葱葱,工作日志里并没有那么多必须马上着手的工作,邮件也都处理过了,一种难得的自在感遍布全身,沈沁安晃了晃脑袋活动活动肩颈,这时候,助理唐宁笑嘻嘻地怀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递到她面前:“安总,请签字。”

  沈沁安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公司团建的预算,财务部都签过字了,总经理却没签,她狐疑地看向唐宁,问道:“怎么老黄没签却递到我这里了,他人呢?还有,不是说过这次团建是我个人买单吗?主要是奖励营销部的同事的这个季度业绩完成的不错,怎么财务还拨款了呢?”

  唐宁笑了笑,回答道:“姐,怎么能让您掏钱呢,小丁随口一说被黄总听见了,黄总就立马让财务部安排预算,这次规格不错,行政部组织的集体表决,地方都是大家定的,所有人都很满意。另外就是,黄总陪太太去欧洲旅行了,归期未定,昨天下班前,他说公司他懒得管了,就交给你了……”唐宁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试探性地抬眼看沈沁安的表情。

  沈沁安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走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去年正值行业旺季,他都敢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连个招呼也不打,可怜她自己带着公司营销部和品牌部的同事,又是接洽新项目,又是行业协会培训,又是举办联合活动,大家一两个月都没休息,而他自己的朋友圈却显示在瑞士少女峰的直升机上。

  她准备拿手机打电话,唐宁又非常合时宜地好心提醒:“这会儿打也没用,他9点40的航班,估计正登机呢。”

  沈沁安摆摆手示意唐宁出去,然后想起一件事又把她叫回来问道:“晚上团建的地点在哪?”

  唐宁努努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说:“晚上下班前我再发您定位,省得您忙一天该忘了。”

  二

  刚过18:00,唐宁已经挎着包来敲门,沈沁安头也没抬,飞快地点击鼠标,她想要马上过完下个季度公司可能合作的品牌名单。唐宁笑着说:“姐,我们坐公司大巴先过去了,那个,地址我发您微信了,你忙完了就过来哈。”

  沈沁安摆摆手,继续看着屏幕,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才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前灯闪烁的手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闭眼皱眉。

  “盛世大酒店”!

  盛世家居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品牌,产品涵盖成品家具、定制家具、办公家具和全系列建材产品,是沈沁安的老东家,她大学刚毕业就进了这家企业,工作了差不多3年就出来了,盛世大酒店是他们的跨界产业,起初是为了招待国内外经销商和举办产品招商会的,除此之外,经营得很不错,即使不依赖母公司的客源和渠道,也能完全实现盈利。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乎业内都知道盛世家居的少东家孙翰喜欢汇智扬名的二当家沈沁安,汇智扬名几乎30%的业务都来源于盛世及旗下的品牌,也算强强联合,在整个家居建材行业都不太好的大环境下,盛世除了某些品牌小幅下滑之外,整体呈上涨趋势。他们每每推出的新产品、新系列在进入市场之前,汇智扬名都做好了充分的市场调研和品牌宣传,甚至初期,汇智扬名都会参与到产品的设计当中,也难怪业内有人会说,沈沁安迟早会是盛世的少奶奶,老孙总孙正宇在某些场合几乎都默认了这个说法,所以,视工作如生命的沈大小姐周遭几乎没有桃花出现过。

  其实孙翰的风评很不错,留学回来,十分绅士,人长得很帅,又没有富家子弟不好的习惯,但是沈沁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油腻,偏偏他又殷勤得不行,一般沈沁安都是能躲则躲,所以,在知道同事们选的这个酒店才会气不打一处来。

  “安安,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沈沁安老远都看见孙翰在大堂外徘徊。

  “堵车!”说罢她把车钥匙丢给门童,目不斜视走进了酒店,孙翰也不恼,微笑着跟了进来。

  盛世的自助餐规格很高,她走进一看,整个自助餐吧几乎都是她们公司的人,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却不忘往餐盘里夹食物,唐宁假装没看到沈沁安端着盘子往最里面的那张小桌坐了过去,沈沁安嘴角一扬,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把挎包放到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就去拿食物。

  孙翰倒是没跟过来,他只是坐在对面的咖啡厅远远朝这边张望着,唐宁边吃边笑,沈沁安忍不下去了,用叉子柄敲了敲她的头,呵斥道:“你还好意思笑,哪儿不选非要选这儿,当真吃人家最短是吧?”

  唐宁不以为意笑着凑过来:“姐,人家孙少爷都忙活半天了,你也不叫人家过来吃饭。”

  沈沁安脸都没抬继续切牛排:“这是他自己家,吃个饭还用我来叫。”

  唐宁听完更大胆了,挥挥手招呼孙翰过来,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孙翰也端着一盘牛排过来了,唐宁识趣地端着盘子让开了。

  见两个人没什么话,沈沁安放下刀叉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一串精致的海豚钥匙挂件,递给孙翰,挑着眉毛说:“呶,纪念品,送你的!”

  孙翰一脸满足地接了过来挂在自己的车钥匙上,他的车是一辆2016款的雷克萨斯RX,好像从他回国就一直开的这辆车,所以不禁有些好奇,

  “你一个富二代,开一辆不到50万的车,不怕跌份儿啊?”

  孙翰也擦了擦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谁规定富二代都必须开豪车啊,再说我在德国留学开的就是这款车,习惯了。”

  沈沁安怕尴尬,没话找话:“在德国不开大众开日本车,你真有意思。”

  可没想到却打开了孙翰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不但给沈沁安普及了同等价位德系车和日系车的区别和部分车型的优劣对比,还从市场角度继续说教,不能排外,不能带有仇视的态度对待某些国家的品牌,任何产品都必须经历市场的检验等等,如此这般,沈沁安都傻眼了,只能双手抱胸后靠椅背,最后孙大少爷用一句话结尾:

  “再说,我才25岁,开这款车挺合适的。”

  是啊,25岁,整整比自己小三岁,所以也不难理解沈大小姐对他的疏离,姐弟恋,Nope!

  她无奈地摇摇头拎起包就走了,孙翰连忙站起来:“我还安排了唱歌呢,不去了?”

  沈沁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出大堂,等待取车的空档,她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9点,难得这么早下班,要不一会儿去逛街?

  三

  她很喜欢一个人逛街,除了日常用品,衣服应该是最多了,也不怎么看品牌,喜欢就买,但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一般通勤都会偏商务一些,以成熟大方为主,所以很多衣服大部分时间都穿不上,但还是喜欢像一条龙一般放在山洞里屯起来,没办法,女人嘛。

  她看上一条背带裙,店家还搭配了一个棒球帽,好久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了,得有十年了吧,高中的时候会这么搭配,在脱下校服之后才会这样在镜子面前臭美,导购小姐又给她拿来一双白色运动鞋替换她脚下的杏色小跟单鞋,果然如导购所说,真是年轻十岁。

  “当然,您一点也不老。”导购小姐补充道。

  沈沁安笑着去刷卡了,剪掉吊牌直接穿着出门了,逛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趴在商场四楼的栏杆上朝下望去,人不是那么多,可能是因为商场快要下班的缘故,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相拥着走出商场,“年轻真好。”她低声呢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沈沁安没有注意到她身后十米开外那家男士用品店门口呆呆屹立着的男人,他正眉头紧锁朝着沈沁安的方向看过去,10年前熟悉的背影,经常怀抱着书,满脸自信地走在校园里,清风明月一般令人舒畅。

  沈沁安突然想起车还停在路边,心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所以当她提着袋子几乎飞奔冲向直梯,径直下到一楼,跑出了商场,果不其然,交警正在对着车牌手开罚单。这都快10点了,警察叔叔还这么敬业!她连忙冲过去阻止;“等一下!”

  交警抬眼扫了她一下,停下了动作,“呦,未成年?身份证驾驶证。”

  “没没没,成年了。”沈沁安便从包里掏证件边解释,满脸堆笑递给帅帅的交警,接着解释道:“警察同志,商场地下车位满了,最近的停车场差不多要一站地,我停不到40分钟,你就网开一面吧,拜托拜托。”

  交警打开驾驶证,对着身份证和她本人看了许久,接着问道:“沈沁安,真的是你?看着变化有点大啊。”

  沈沁安苦笑着回答:“身份证是高中时候的照片,那时候比现在胖。”

  交警合上证件递给她,酷酷地收起了罚单:“虽然路上这会儿车不多,但是还是有可能影响了左拐的车辆,我看你驾照上也没扣过分,这次就不罚你,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沈沁安千恩万谢,交警同志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你那身份证都快过期了,抓紧时间换上?”沈沁安翻过来看,有效期限:2008.04.25-2018.04.25。那不是就剩15天了,下个月还要去外地出差,过期了就麻烦大了!沈沁安不由埋怨起自己来。

  回到家,院里几乎停满了车,她只好将车停在大门最外侧几乎靠近马路的地方,虽然挡住门口但却不会贴条,一般早上她都最早出门,所以不会影响其他车。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当时她会买这个小区的房子,2001年建造的老房子,位于老市中心,是铁路职工的家属院,只有7层,没有电梯,不过沈沁安住3楼倒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只是在老城区,楼下小吃店林立,对面就是菜市场,离老火车站只有4站地,连中介都觉得对于年轻人来说显得嘈杂。

  “不过你看,这地儿配套特别好,出门就上高架,2所医院,3所学校,超市菜市场就在旁边,马上地铁5号线就开通,地铁口就在超市再往北不到300米的地方,咱们要为将来成家过日子打算对不对?”

  沈沁安其实很早就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有次心情不好,她漫无目的开车来到这儿,那时高架还没通车,她站在桥上往下看,人群攘攘,有成群结队放学回家的孩子,有去市场买菜的年轻父母,还有院门口打牌的老人,煎饼果子、麻辣烫、豆沙包……各种小吃的香气裹挟着扑鼻而来,沈沁安当时就想到一句诗:“人间有味是清欢。”

  所以她基本没有听中介在说什么,而是心里盘算着如何装修,老房改造,可是个大工程,即使只有76平方,但是基本没有公摊。只是有一点麻烦,停车真是个问题。

  四

  吹完头发躺在床上,沈沁安想,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不如尽早回去把身份证换了省得以后麻烦,顺便回去看看父母,可是又想到小姨张罗着给自己找对象,她头疼地用被子捂住脑袋。

  第二天不到7点她就出门了,给唐宁交待过就开车出发了,出门高架再转高速,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家附近的公园了,一般妈妈早上都会在这里跳一会儿广场舞,所以停好车她试着去里面找找,果不其然,老太太正在那儿领着一群老太太跳扇子舞呢,沈沁安靠着柱子等她跳完一曲才去叫她,老太太楞了一下,转身用扇子抽她屁股:“死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

  “哎呀,大姐,安安越长越漂亮了哈,结婚了没有啊?”

  很快,老太太们纷纷收了扇子围了过来,沈沁安还没见惯这个场面,只能在那儿尬笑,这时,其中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凑了过来,一拍大腿:“哎呦,你不就是老孟的外甥女嘛,我是朱琦俊的妈妈呀,你小姨不是把我儿子照片发给过你嘛?怎么样,还满意吗?”

  沈沁安这才响起来在马尔代夫小姨发过来的资料和照片,只是她当时就删了,所以根本没印象,正愁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姨刚好买完菜快步走上前把沈沁安护在身后,气冲冲地对那个老太太说:“看到没,我外甥女多漂亮,还说我们是P的,真是没眼光,我们不但漂亮还有本事呢,一年百十来万,自己挣钱在大城市买的车买的房,一点不比你儿子差!”

  眼看越说越离谱,沈沁安和妈妈赶紧架着小姨离开了,可是小姨还没撒完气,边走边说:“家里有点钱了不起啊,看别人都是图他家钱去的,看咱们安安照片还说是P的,真是气死我了。”

  “那你以后就不要帮安安张罗了嘛,她又不是条件多差,想找自然能找到的。”妈妈只好安抚她。

  “可是她不找啊,这么多年一个男朋友都没有,那街坊邻居要么说咱家眼光高要么笑咱老姑娘,你和我姐夫又不上心,一个爱跳舞一个忙钓鱼,谁管她啊?”

  妈妈觉得小姨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沈沁安自然也没法反驳,只好岔开话题:“咱们派出所没搬家吧,我身份证快过期了,这次回来就是换身份证的,公司有急事,下午还得赶回去呢。”

  “还在那儿呢,就在你们高中附近,新阳街上,你一会儿吃完饭,就赶紧去吧。”妈妈回答道。

  吃过饭,她就开车凭着印象找到了派出所,原来这么近,记得以前骑自行车从家到这里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刚上班没多久,人还不多,前台的民警甚至没让取号就直接安排她去4号窗口,说明来意,又让她去里屋拍照,沈沁安整了整衣服头发坐了下来,微笑着拍好了,因为总是嫌弃身份证上的照片丑所以特意请求看一下拍的照片,女民警拿着相机给她看,笑着说:“底子好怎么拍都好看,都不用P。”听完沈沁安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了,都办好了,到时候会给你寄过去,一般都要半个月,这个我给你加急。”窗口女民警招牌微笑地答复她。

  从派出所出来,沈沁安正准备开车离开,在从包里掏钥匙的空档,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楞了一下然后才高兴地跳起来:

  “顾老师,是你啊!”

  顾旻喻是沈沁安高中分科后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沈沁安那一届是她教的第一届,当时从师范毕业的她比学生们也大不了几岁,所以跟同学们关系特别好,沈沁安学习好,而且一直是语文单科最高分,所以做了两年的语文课代表,有时会参与阅卷,讲课和监考,所以跟语文组其他老师们的关系也非常不错。

  “沈沁安,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你,走走走,刚好给你个东西。”老顾拉着沈沁安就往学校里走,学校变化挺大,除了新盖了2栋多媒体教室楼和宿舍楼,操场和小花园也扩建了,好像毕业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来学校看看,老顾径直拉着她去了高三教师办公室,正值上课,所以好多老师都不在,沈沁安凭着印象和老顾的介绍给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老顾拉着她坐下,从抽屉里翻腾出一张请柬,然后递给沈沁安:

  “学校今年想搞一个10周年庆典,你们那一届毕业不是08年奥运会吗,又是新校区的第一届,比较特殊,所以就想着邀请一些有代表性的学生回来参加典礼,我给你留了一张,到时候尽量过来哈。”顾旻喻笑眯眯地说道。

  沈沁安看了一下内容,“新实验,新未来,2018年8月8日,实验中学10周年庆典诚邀您莅临……”

  8月,也不算旺季,应该能抽时间回来一趟,但是沈沁安并没有直接答应,她说:“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尽量赶回来。”顾旻喻听完非常高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道:

  “你跟理科班那个周子恒还在一起吗?他们程老师也想邀请他过来,只是没联系上,问了好多学生都没他消息,也就是在研究生快毕业的跟他们老师说准备做软件开发,现在也不知道在那儿,也可能出国了吧,谁知道呢?”

  顾旻喻可能没有察觉沈沁安微变的神情,尽管她内心好像重重翻腾了一下,虽然好几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其实也并没有能力可以遗忘,但是世界就是这样,从来就没有预期的离别,有的只是习惯淡忘,习惯在不知不觉见已经告别了一个人,一段故事。

  “我们也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沈沁安淡淡地说道。

  五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诗。”

  沈沁安这个文科才女当年被顾旻喻派去理科一班上一堂诗词鉴赏的课,都是同学,大家又新鲜,又热闹,沈沁安分享了重点古诗词的魅力以及作者的身世经历,重点教会大家怎么理解诗词里的含义,这堂课快要结束,沈沁安问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后排的一个男生高高举起了手,大声问道:“沈老师,那你最喜欢的诗词是哪一首?”

  沈沁安悠悠吟诵出韦应物的《滁州西涧》,虽然引申出作者怀才不遇的心情,但是沈沁安单纯喜欢诗中所描述的意境,春潮夹带着暮雨流的湍急,惟有无人的小船横向江心。没想到在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哄笑起来,齐刷刷看向左侧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男生,而他也刚好木然抬起头,整堂课,沈沁安注意到他都没怎么抬头看自己和黑板。

  “哎呦呦,周子恒!名字起得真好!那么招人喜欢!”

  所以这是沈沁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紧紧是谐音而已,却挡不住大家起哄的热情,沈沁安脸红地看向那个男生,他应该很高吧,即使坐着也比别人高出一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头有一些碎刘海却没有挡住眼睛,应该是好看的样子吧。

  也许是看到周子恒的茫然和沈沁安的脸红,同学们接着哄闹:

  “沈老师,有男朋友了吗?给我们周大帅哥一个机会呗。”

  这个时候沈沁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学校大小活动的主持人,也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上过几次作文课,出口成章的她怎么会如此迟钝,终于她定了定神,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诗:“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算是为自己解围吧。

  回到自己班级座位很久,沈沁安依然面红耳赤,小鹿乱撞,相比较起来,说分手的那天却淡定的多,她心平气和地说完那些话,转身走了很远才哭出声来。

  “子恒,你听我说,我相信你,我试着相信你,这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我累了,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想坚持了,相信你也是,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这是最后一句话,之后,再也没有之后了,整整五年,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怎么回事,杳无音信,真的,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居然那么容易就弄丢了一个人,而且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小姐,您的油加好了,这是您的卡,余额是1750元,您收好。”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把沈沁安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刚好手机响了,沈沁安发动了车子,将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才接听起来: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BOM公司那边给回复了,说是对我们的调研和方案比较感兴趣,但是他们的线上平台还没有推出来,就给了我们一个试用版,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过一下?”

  BOM是公司下个季度乃至全年的重点项目,否则,唐宁一般不会在沈沁安休假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沈沁安看了一下手表,回复道:“我7点半会到公司,让这个项目组的人今天都留下来等我回来,会议室准备好。”

  沈沁安常说她喜欢10年后的自己,自信、干练、成熟,不再有过多的情绪干扰,不易为外界诱惑,不再为小情小爱牵绊,这样真好。“年龄除了会带来眼角的细纹还有更加平和的心境,我和我的公司从来不缺乏激情和冲劲儿,同时我们更专业。”

  一次行业交流会上,一个品牌的负责人用年龄来揶揄沈沁安,她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十年怕什么,依旧可以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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