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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行

  三日婚庆结束后,哲哲便要和皇太极离开科尔沁,返回盛京。

  一早,海兰珠收拾好行李,却被寨桑传去,皇太极看到这一幕,便命鳌拜悄悄跟随。

  鳌拜悄悄跟在后面,看着海兰珠的背影,她不再是那个拍着他肩膀问他是否找人的牧羊女,却是科尔沁的大格格,可是这一身格格装扮在她身上总是令人觉得别扭。也许是因为,她纤细瘦弱又少言寡语,不似蒙古其他格格那般豪爽活泼吧。

  “海兰珠……”帐内只有寨桑和海兰珠父女。

  “首领有何吩咐……”海兰珠微微行礼,虽然她在别人面前称他作父亲,可是在他的面前她永远无法鼓足勇气喊“父亲”。

  “小时候还是个爱哭鬼,现在却变成我科尔沁光彩照人的美人了。”面对这个女儿,寨桑有些愧疚。

  “你的母亲近来一切都还好吧……”

  “承蒙四贝勒恩典,母亲一切都好……”

  “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女,为父也相信你的母亲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你知道,当时我科尔沁依附海西……”

  “我和母亲生活都还好,首领舍弃小家顾全部落,海兰珠母女不敢有怨言。”这些年,海兰珠的心已经平静,再也不是刚刚离开时天天找父亲的小女孩了。

  “你既随哲哲去盛京,在盛京宫中须步步谨慎才好。”寨桑欲言又止。

  “首领有什么话直说便好。”

  “不让你去盛京,是大福晋的意思……”

  “科尔沁是是非之地,大福晋又忌惮你母女,此番去盛京,我会让哲哲为你物色大金贵族,你可愿意?你须知,这大金,必然会一统天下啊。”

  海兰珠抬头看向寨桑,这个部落首领,这个父亲,她永远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没有尝试过去琢磨,他的话看似句句诚恳,可是这部落间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令她清醒地认识到,他不仅仅是父亲,更是一个部落首领。因为联盟,他不也把亲妹妹送给皇太极,把最宠爱的女儿玉儿送给多尔衮么!

  想着,她无力地低下头,“海兰珠听从首领和哲哲大福晋的安排便是,只希望您善待我的母亲,在我成为大金福晋后,看到的,是母亲生活无虞。”

  寨桑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海兰珠,这瘦弱的女儿说“大金福晋”,难道是威胁?

  “生于这样的家庭,是你我之不幸,你,且好自为之吧。”寨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从帐内出来,海兰珠看见了鳌拜,帐内的话,悉数被鳌拜听到,他便知道,这海兰珠格格命途多舛,正思量,海兰珠走了过来。

  “鳌拜大人……”海兰珠的眼神中透漏着无措,好似她的秘密被他窥探。

  “海格格,贝勒爷让我护您周全。”鳌拜见海兰珠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鳌拜大人,您都听到了吧……”

  “微臣什么也没听到……”

  海兰珠淡淡一笑,“听到也无妨,这在科尔沁从不是什么秘密。十二年前,寨桑大福晋迫害二福晋致使她险些流产,于是大福晋和大格格被贬为庶人,逐出都城,两个月后,二福晋诞下一女布木布泰,也就是玉儿,她被奇人算出有母仪天下的命格,自此二福晋被立为大福晋。”

  海兰珠顿了顿,“我从不相信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从不是什么格格。”她的语气轻松平静,使鳌拜,这个久经沙场出生入死的铮铮铁汉也为之一震。

  “海格格言重了。大汗常称赞哲哲大福晋的两个侄女是草原上最珍贵的珠玉。”

  正说着,索尼走了过来,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索尼还没来得及感谢海格格的救命之恩,请受索尼一拜!”说着,索尼向海兰珠行大礼。

  海兰珠急忙将他扶起来。这索尼不似鳌拜那般冲动霸气,眉宇间透漏着成熟稳重。

  “鳌拜,队伍马上要出发了,贝勒爷让你们快点。”

  海兰珠和索尼、鳌拜一同走去,远远看去,皇太极一身雕龙喜服,挺拔健硕,哲哲换上了满人装扮,一身大红旗袍,花盆底显得越发高挑,二人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海兰珠向姑姑、姑父请安,祝姑姑、姑父百年好合。”

  哲哲上前拉住海兰珠的手,对皇太极说:“我这侄女自小命途坎坷,如今出落成出水芙蓉,臣妾真是越加怜爱了呢。”哲哲瞟向皇太极,发现他一脸淡然,便不再说话。

  一路东行,到了盛京。这盛京不似草原版蛮荒,一路上,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哲哲、玉儿和海兰珠同乘一车,只听见玉儿唧唧喳喳地说笑着。

  “玉儿,咱们十四爷……”哲哲欲言又止,含笑着望着玉儿。

  “姑姑不要提他,他真是讨厌极了!骑射都不让着我。还取笑我!”

  哲哲笑了笑,“咱们十四爷是大金的巴图鲁,如何会输了你这丫头!”

  海兰珠也笑着说:“偏偏玉儿就爱和他比试呢!”

  玉儿心中害羞,不再说话,偷偷撩开车帐,看见前面骑马前行的多尔衮,心中一紧,然后故作不在乎地说:“哼!还是姑父最俊啦!”

  哲哲心照不宣,她见这玉儿和多尔衮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便只差一个时机去求得大汗努尔哈赤的赐婚。可是她刚刚过门,不便马上行动,便只得把玉儿带在身边。

  “鳌拜,那寨桑对海兰珠说了什么?”皇太极与鳌拜骑马并行。

  “那寨桑有意将海兰珠许配给我大金王公贵族,额……”鳌拜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这海格格对微臣说了些微臣不该知道的东西。”鳌拜不敢隐瞒。

  “哦?”皇太极饶有兴致,却依然波澜不惊。

  鳌拜将海兰珠的话悉数告诉皇太极,所有的事情都在皇太极的掌控之内,这几天发生的事使他对海兰珠的经历也知道了个大概。

  “这寨桑将科尔沁女眷悉数送给我们大金,果真是有长远打算啊!”皇太极平静地说。

  鳌拜看不出他的心思,只随声应了一句。

第6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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