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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恨自己多于恨你

  姜满下楼的时候,江月诚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倚靠在车门前的他,上身着白衬衫,领口袖口的扣子都系得整齐,黑色的西裤显得一双长腿笔直。

  见姜满出来,也没说过多的话,只是两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一手抬起看了看时间,另一手拉开了车门。

  “上车。”听他这语气,好像等过很多女人似的。

  车子开的不算太快,车内沉默的气氛对她来说有一些小小的折磨,纤细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今天穿的黑色套装,面料有些凉丝丝的。

  “脚还疼吗?”

  一直专心开车的江月诚突然问道,漆黑的眼眸目光还是直视着前方。

  “还好,伤口不深可以走路,你给我喷的药很好用……”

  姜满自然脱口而出,话说完,却又觉得有些多余了。

  今天是阴天。

  这处公墓和母亲安葬的那一处有些不同,似乎更大更寂静一些,扫墓的人三三两两的并不多,姜满跟在江月诚身边,沿着一条石板路走了半天才来到一处幽静的草地,江星就睡在那里。

  站在江星的墓前,呼吸间是阵阵青草的芳香。

  姜满轻轻地把怀中的满天星放下。

  刚才去买花的时候,他付了钱就走,自己只好拿着花了,牛皮纸包着的白色满天星,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江星那温柔的笑脸。

  还有他倒在血泊中,眼里那星星点点的光。

  鼻子一酸,眼眶立刻含了一汪泪。

  “那些年,他每次和我通话都会提到你,”江月诚站在她身后,听到他的话,她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动着,“我能感觉到星儿对你的迷恋,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活在自己的想法中,直到遇见你,他说你是他的希望……”

  “别说了……”姜满蹲在地上,一手捂着鼻子,哭泣声从指间泄露出来。

  “我以为,他可以打破这个枷锁,不会像我一样,踩着他们的台阶按照他们的计划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我为他高兴……就是忘记告诉他,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

  “所以姜满,我恨自己多于恨你。”

  江月诚的目光在江星的墓碑上停留许久,这个从小到大他一直偏爱着的弟弟,其实早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祝瑛美设定的路线,已经在江月诚身上得到了让她充满成就感的收获,她又怎么会允许江星去肆意生长?她疯狂地去修剪一切多余的枝条和她认为的杂草。

  那时在祝瑛美眼里,姜满不过是一棵顽固的杂草罢了。

  她能看到地面上生长的漂亮的小树,却看不到土壤里叛逆的纠缠。

  …………

  二人离开的时候,天刚刚放晴,几丝未散尽的乌云映的天空更加清澈湛蓝。

  姜满坐在车里,腿上放着他扔过来的纸抽盒子。

  江月诚开着车,心里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刚刚在江星的墓前,他在心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会照顾好她。

  如果星儿还在,一定不会想要看到她掉眼泪——

  可自己当真只是为了星儿吗?

  想着,车已经开到了“江南明月”在花园街上新开的一家分号。

  这里的新员工并不认识江月诚,不过被派过来的成手经理还是被吓了一跳。

  “少,少爷!”

  “嗯。”江月诚拉着姜满直接就上了楼,在楼上一排包间中挑了一个名字最顺眼的。

  经理急忙带着两个服务生上去招待,只飞快地嘱咐了句“是自家老板。”两个年轻的服务生就有些发怵了。

  这位经理第一次见江月诚还是在总店,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服务生,江月诚总和两个朋友去那里喝茶聊天。

  自家少爷还是没什么变化,语气冷冷清清的,只不过从神色上能察觉出一丝还不错的心情,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带来的人身上。

  比女孩多了些稳重端庄,清丽的面容气质却又不及女人一词的成熟感。

  仿佛半开的栀子花苞,隐隐着香气。

  红着眼的样子不难看出是刚哭过。

  “一壶紫笋,给她做些点心。”

  江月诚一边说一边竟然低头抬起了姜满受伤的那只脚,一手托着脚踝,一手脱下了鞋子,又对经理说:“有医药箱吗?”

  “有,有的,您稍等。”

  经理急忙转身出去,不一会便拎着个医药箱回来。

  和昨晚一样,江月诚熟练地帮她喷药换纱布,只不过姜满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今天的她是清醒的,被他可以说是这样照顾难免有些不自在。

  点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桌子,都是新鲜现做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月诚给自己斟了杯茶,对点心丝毫没有兴趣的样子,姜满着实是有些饿了,夹起个虾饺咬了一口,鲜香瞬间溢满了口腔。

  “以后,”江月诚捏着杯递到嘴边,觉得有些烫又放下,“我不在,不许喝酒。”

  姜满抬眼看他,目光却没对的上,他垂眼看着瓷杯中升腾的丝缕热气,怕对上她的目光会隐藏不住眼底那愈演愈烈的火热。

  “就算你在我也不会喝了。”姜满缓缓道,又见他斟了杯茶放到了自己面前。

  茶杯刚放下,江月诚就来了电话,是秘书打来的,说是省里明天有领导要来协会突击调研,他皱了皱眉,一手已经去拿外套。

  “你有事就先走。”姜满依旧看着他,正好找不到理由分开。

  “嗯,”茶没来得及喝,也没吃东西,江月诚拿着外套起身,出门前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吃完回家休息,我会打电话给你。”

  

30)我恨自己多于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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