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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冬天的这个傍晚

  第一次的排练,与其说是三个人排练,不如说是楚筱筱一直在围观着路程和林乔在讨论些她完全听不懂的演奏技巧。

  她无法不觉得路程是喜欢林乔的,因为在林乔弹琴的时候,路程看着她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对她的热络,在林乔面前的他,和在教室里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一切毫不关心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她甚至怀疑路程是不是觉察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对他偷偷的注视,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你和林乔不一样。

  在林乔弹奏了四五遍后,路程才回头,说:“楚筱筱,林乔的谱子熟悉的差不多啦,我们都挺想看看你跳舞的。”

  楚筱筱看着他:“你想看,还是她想看。”

  路程愣住,林乔听到这句话,在钢琴后面重新打量着这个叫楚筱筱的转学生。

  楚筱筱自觉刚才的话失态,连忙摇头解释:“我是说,如果你们都想看,还是等林乔同学练完琴我再跳好了。”

  “没事,我回家再练就好。”林乔微笑着起身:“我也很想看你跳舞。”

  “那好吧。”楚筱筱点头答应,偷偷瞄了一眼路程:“可是我还没想好跳什么。”

  “你随意就好。”路程看向林乔:“我们都不太了解舞蹈,你之前学过那么久,肯定跳什么都好看。”

  虽然听到路程在夸赞自己,但是看着他和林乔之间无比默契的对视和眼神交流,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我给你伴奏吧,前几天刚练了闻香识女人的主题曲,感觉很好听。”林乔又坐到琴凳上,冲楚筱筱点头示意。

  楚筱筱几步上前,摆出了一个躬身的动作,林乔随即开始了弹奏,楚筱筱随着林乔指间的音符跳跃旋转,舞蹈了一出十分连贯的现代舞。

  路程认真的看着楚筱筱的舞蹈,嗯,她真的很好看,她的五官和身材精致的不像是个没发育完全的高中生,原来优秀作文里写着的那些舞蹈的精灵,是真的有感而发。

  可是赞赏归赞赏,他依旧更愿意透过这曼妙的舞姿,看向后面那个专心演奏的林乔,他很诧异于自己的偏心,好像他一旦有过对林乔的欣赏,其他人就再也不能比过她。

  无论此时的楚筱筱,多么灵动的像个精灵,多么好看多姿,多么引人注目,但是他只欣赏一个林乔就够了。

  何况看着林乔完全不抬头,不看楚筱筱也不看自己,心里面除了对于表演的偏心,还担心着她的身体。

  一曲结束,楚筱筱有些疲惫,靠在琴边的座位上气喘吁吁,林乔笑着看她:“你跳的真的很棒。”

  路程却焦急的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看林乔一直神色不太好,自顾自的闷着头根本就没有抬头看楚筱筱,生怕她哪里不舒服还硬撑着。

  林乔并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而楚筱筱因为很久没系统的跳舞了,这么一折腾确实有些不舒服,路程的这句话,两人都以为问的是楚筱筱,而不是林乔。

  楚筱筱满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路程,紧张的小声回答了一句:“还好,没事。”

  路程没想到这句没有称谓的问句被误解了关心对象,但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说其实他问的是林乔,为了避免尴尬,只得接楚筱筱的话:“那就好。”

  林乔听到路程的回复,才知道这句话原来真的是在问楚筱筱,心里面流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她起身合上琴盖:“我不能出来太久,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再好好探讨一下表演的问题。”

  “我送你。”路程正打算拿起外套跟上林乔,林乔却转身举起手掌示意他不必:“我自己就行,你留下来陪楚筱筱再练一练。”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通知我。”

  “筱筱,那我先走了啊~”林乔开着一半的门,冲楚筱筱摆手。

  然后,教室又只剩下楚筱筱和路程两个人。

  “你跳的很好看。”路程和楚筱筱搭话,却心不在焉的一直挂念着林乔。

  “从小就在歌舞班长大,学了很久了……”楚筱筱在林乔走后,又恢复了平日淡淡的模样,但依旧小心试探着问:“你真的不要去送送林乔?”

  路程叹了口气:“她啊,如果不让我送,我非要去的话,反而适得其反。”

  他看起来是那么了解林乔,而且,似乎用尽了心思,去小心翼翼的揣摩她的性格和习惯。

  他性格其实并不冷,他对待身边每个人都用着独特的温暖,就像她作为一个转学生,他总是尽力去带着她,避免她被孤立。就像他对他的同桌顾欣辰,总是会温柔的收起她正在看的闲书,或者提醒她该做哪道题。

  他的为人处世其实可以算是很面面俱到了,但是只有楚筱筱感受的出,他的面面俱到,总是有些敷衍。

  唯独在她看到他和林乔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亲近和关心,并不是因为他周密的社交性格,而是因为,他事事都在顺着她。

  比如讨论两个人合奏部分的时候,路程在哪一个节拍合进去,或者明明应该是小提琴主奏的部分,他全都让给了林乔……

  从小自己独自长大,她虽然一直都不去与人深交,但是她最擅长察言观色,而且有着神乎其神的第六感。

  楚筱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路程说:“你也回去吧,我在教室再练一练。”

  “冬天天黑的早,你自己回家不安全。”路程伸手套上自己的毛呢大衣,然后把楚筱筱的外套递给她:“一起走吧,看看顺路顺到哪里。”

  “不……不用。”想到还要和路程并肩而行一段路,楚筱筱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我家不是很近,我打车回去就好。”

  “这样啊,那还好,我看你衣服挺薄的,打车就暖和很多。”

  楚筱筱嗯了一声,绕过路程就往教室外面走,心里面一直在小鹿乱撞,自己明明就因为和他接触而紧张,这个人,偏偏喜欢给她送上随口的关心。

  听着后面跟上来的步伐,心跳快的要跳出嗓子眼。

  路程走在她左边,一起走出教学楼,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小雪。

  “今年的初雪。”路程仰着头哈了一口气:“冬天真的来了。”

  楚筱筱侧过头,看着他被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半张脸因为抬头又完全露出来,扬着干净的笑容认真的看着雪,她失了神,这一刻她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

  如果心只是失控,那总有办法再拉回来,但如果彻底沦陷,那就一去不复返了。

  就这么一个认真的欣赏着完全忽略她的世界的侧脸,却让她彻彻底底的沦陷了。

  “走吧,去踩第一波脚印。”路程难得显得有些孩子气,侧着头愉快的对着楚筱筱笑。

  楚筱筱在旁边跟着他,一步又一步在校园长长的主路上,踩出两行并行的脚印。

  到了校门口,楚筱筱坚持让他先走,自己留在校门口等着打车就好,路程也没有和她客套,就先行一步离开了。

  确认路程完全走出自己视线之后,楚筱筱又走进大门,拿出手机对着刚刚的两行脚印拍了个照。

  她已经决定正视自己的感情了,反正她的每一段学习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不下什么痕迹,但是她想让路程记得,他的高中曾有一个非常瞩目的女孩曾经喜欢过他。

  或者不如说,她拍这张照片,只是想让自己记住,过往曾被她不待见的青春里,还有一个人带给了她美好的回忆。

  之后的几次排练,楚筱筱总是找了一些借口没再和他们一起,并不是不想和路程多一些接触,只是不想再看到和林乔在一起的那个路程,好像永远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但她又格外期待和欣喜于路程偶尔对她排练的关心,和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共同排练的邀请。

  因为平时的闲聊,阮余算是和楚筱筱比较熟的一个同学了,看最近班里的学习大神总是光顾后排的这个区域,阮余也忍不住问楚筱筱:“你和路程现在挺熟啊。”

  听到这话的楚筱筱是有些得意的,因为旁人也能发现路程对她的特殊了,但她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答:“是吗?最近在忙着排练的事,可能交流多了一些。”

  “真好,原来多才多艺也能和大神做朋友。”阮余托着腮趴在楚筱筱桌子上:“我等平庸的人对他们还是远观,不要亵玩了。”

  原来自己已经被归位了和路程一样的那一类“不平庸”的人,心里有了这种认知,楚筱筱觉得内心甚至开始雀跃。

  果然喜欢一个人,总是小心翼翼又敏感多疑,会发散的思考与他和自己有关的所有言语,会放大有关他的所有喜怒哀乐。

  过去因为长得好看,楚筱筱不乏追求者,但她都毫不留情面的冷面拒绝,但现在当自己真的开始喜欢一个人,她才发现,原来喜欢这个词,是这么脆弱又美好的东西。

第二十四章 冬天的这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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