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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用音乐迎来秋天(下)

  在林乔那充满食欲的吃法带领下,路程竟然自己也解决了大半桶炸鸡,剩下的只得打包带走。

  林乔看着精心打扮的二人竟然拎着个肯德基的打包袋,迷之反差惹得她发笑。

  “真要拎着它去音乐厅吗?”林乔笑着问。

  路程为难的回答:“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林乔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看看前台能不能寄存吧,好丢人啊……”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刚才点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

  “……”

  林乔自带视炸鸡如命属性,而且和大胃王一样的秦豫在一起吃多了,总会多点一些,以防自己饿着肚子来,还没法饱着出去。

  顺利把肯爷爷存放在前台,两个精心打扮过的人终于能体面的去听音乐会了。

  “今天的主题是小约翰施特劳斯。”路程拿着节目单说:“你喜欢吗?”

  林乔点头:“喜欢。”

  “最喜欢哪一首?”

  “雷鸣电闪波尔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当时觉得很震撼。”

  路程努力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这首作品,终于匹配成功,然后感慨:“真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你虽然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其实内心应该也是有些纠结敏感的人吧……就比如大家都喜欢听舒缓的月光,你却喜欢第三乐章那种风格,大家欣赏蓝色多瑙河和春之圆舞曲,你却喜欢雷鸣电闪波尔卡……”

  林乔愣住……

  他竟然能发现她纠结敏感的一面,明明自己努力装作平淡,装作坚强,装作对一切都若无其事。

  仅仅凭两首音乐喜好,他竟然就看透了她伪装的外表下真实的模样。

  即便如此,林乔还是故作无所谓的说:“仅仅凭两首曲子,你怎么能如此确定我的性格。”

  “包括之前你忍受着身体的不适而坚持学习,但其实你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坚持的很困难,为了面子也好,成绩也好,你都在努力营造一个你没事的假象,但其实关心你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越说没事,心里就越不会这么想。”

  路程攥着票笑了笑:“所以你呀,明明初衷是不让别人担心,最后结果就是让人更担心。”

  林乔低头,保持沉默。

  路程瞥了一眼她,连忙接着说:“我随口说的,你别介意。”

  林乔摇头:“你说的都对。”

  不仅都对,而且全部是她的要害,

  路程揉了揉她的头:“别想那么多了,安心看演出吧。”

  不一会儿演奏开始,观众席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舞台上昏黄的灯光映在林乔的脸上,路程依然能看出她的落寞。

  他在心里一直懊恼,干嘛多嘴说那么扫兴的话……

  第三首便是雷鸣电闪波尔卡,重重的鼓声在现场听来震耳欲聋,路程甚至都能感受到地板和座位随着敲击的震动。

  他侧头看林乔,她神色紧张,听到自己最喜欢的曲子也没有格外兴奋,手紧紧的握着座位的把手。

  路程想起她头疼的毛病最怕的就是紧张……

  想到这里,路程把手慢慢的搭在林乔紧握着把手的右手上,手掌摊开,牢牢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

  林乔有些惊讶,侧头看他,路程轻声对她说:“没事,别紧张。”

  林乔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努力融入到音乐当中去。

  一曲结束,场馆突然恢复安静,仿佛方才的雷鸣电闪都是假象,唯一提醒林乔适才狂烈的曲目的存在的,是空气中依然飘荡的微微回音,和覆在右手上的那只温暖的左手。

  她感受到那只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大拇指,然后温柔动听的声音从右面传来:“你看吧,我会陪着你渡过难关的,什么时候都是。”

  林乔此时才感受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对于这个“昔日对手”竟然有了深深的依赖。

  他聪明睿智,比别人更能看透她的想法,然而偏偏他又善良温暖,让她在自我矛盾的囹圄里不必自我救赎,他总是让她相信,他会陪着她克服很多。

  她很想回一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觉得,如果说了谢谢,反而生疏的伤了人。

  第四曲开始,在舒缓的前奏中,林乔小声回应了他:“我知道啊,我相信你。”

  这声如细蚊的一句话依然传到了路程耳朵里,但她的回复,让他一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的想象。

  他以为她会把手抽开,抑或是客套的说一句谢谢。

  她怎么可能跟他说:“我知道啊,我相信你。”

  还是此刻的她,错把他当成了秦豫,所以竟然没有跟他像往常一样的客气疏离……

  路程伸手把林乔的右手轻轻放回座位把手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汗,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唐突。

  但一直到音乐会结束,路程已经无法专心去欣赏音乐了他一直在不停回想又回想,那句林乔的话,到底是不是幻听。

  他很在意林乔对他的态度,他希望她不要把他总是当成一个外人一样,礼貌,客气,故作矜持。

  他很想和她就像秦豫和她那样,哪怕只是每天带一瓶脉动,帮她拧开瓶盖又再拧紧放到桌角处这样的小细节,她能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亲近的理所当然。

  林乔在走出音乐厅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的讲述弦乐和键盘之间完美的默契配合,路程心不在焉的听,时不时附和两句。

  到了门外的路边,林乔回头说:“好啦位移,我坐公交回医院,谢谢你今天请我听音乐会。”

  “我送你吧。”

  “不用啦,不是说要自学竞赛吗,别耽误太多时间了,我到医院告诉你。”

  路程挠挠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为了不显得过于殷勤,他还是没坚持送她,只陪她等到公交,目送她上了车。

  转身打算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他们寄存在前台的炸鸡们……

  她那么喜欢吃,还特意打包的炸鸡……

  路程赶紧奔回前台,取了寄存的肯德基,然后跑着赶上刚到站的一班公交,抓紧时间上了上去,努力在这一段共同路线上追上林乔那辆公交。

  公车在第二个十字路口成功的被红灯拦住,过了这个十字路口竟然神奇的和林乔那趟公交同时靠站。

  路程迅速从这辆公交车上跳下去上了前面那一辆,当他气喘吁吁站在林乔面前的时候,林乔吓了一大跳。

  “位移,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跑这么急?”

  路程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你,你炸鸡,忘了,我,我给你送,送过来……”

  说着伸手把一桶肯爷爷递过去。

  林乔愣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在路程眼里,那是他认识林乔以来,她笑的最灿烂的一次。

  “你傻呀,自己带回去吃不就好了。”

  “你不是喜欢吃吗,而且点了这么多……”

  林乔接过来,冲路程扬扬下巴:“下一站赶紧下车吧,谢谢你。”

  路程又挠了挠头:“还有,秋天到了,你让叔叔阿姨给你多拿点秋装去医院,别穿的太少出门乱跑。”

  林乔点点头。

  车停在了下一站,路程冲林乔摆摆手:“我走啦,到医院告诉我。”

  林乔又点点头,冲他摆摆手。

  看着路程站在窗外看着自己乘坐的公交驶离车站的模样,林乔心里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很奇妙的情感。

  她掏出手机,给顾欣辰发了一条短信:

  ——“欣辰,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第二十章 用音乐迎来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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