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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考竞赛吧,我陪你

  路程回到家,果然爸爸妈妈已经接到了周老师的通知,在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等着对他的审问。

  “爸,妈,你们等我呢。”

  “程程,你过来。”路程妈妈指着沙发的空位:“过来坐下,爸爸妈妈问你点事。”

  “周老师跟你们说了吧,我不上竞赛班。”路程走过去,站在茶几旁边,没坐下,话说的坦坦荡荡。

  “所以啊程程,你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你在学习上从来没让爸爸妈妈操过心,但是这也是件大事,你总该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路程爸爸语重心长的说。

  “爸,妈,我这次不想随大流,竞赛也不是一条平稳的出路,我就想安安静静的高考。”

  路程爸爸也可以理解路程的想法,作为大学教授,他面对太多有能力有想法的学生“不走寻常路”同样能够出人头地,但是路程妈妈依然觉得在考大学这件事情上,还是应该稳妥起见,就算路程成绩再好,也不该把赌注都赌在一次高考上。

  爸爸妈妈讨论了许久也没得出个结果,路程回到卧室,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其实从小就不太会去考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甚至有些时候,他的选择就会被别人认为是对的,是好的,他大部分时候是去被当做别人价值体系里的标杆。

  所以,他不用刻意去做选择,因为他永远是最好的那一个,所有的选择,只要对他有利的,他就去做就好了,反正不用太费力就能得到。

  但这一次,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感情用事”。

  所以他要面对别人的质疑,要让别人去评判他做得选择是不是对的。

  他突然理解了林乔当初在面对巨大身体压力的情况下,还坚持不休学的那种心态,一个习惯了自己做主,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人,却要面对着自己无法左右,甚至是无法用一个确定的衡量标准去衡量价值的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变得格外执拗。

  路程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林乔发了一条短信。

  ——“林乔,我爸爸妈妈刚才跟我商量竞赛班的事了。”

  没想到林乔很快就回复了他:

  ——“今天你走以后我还在担心你竞赛的事,你不要随便就做决定,客观来评价,我是觉得你适合竞赛,虽然我不赞同一定要参加竞赛。”

  ——“没能进物理竞赛班,其实你还是遗憾的吧?”

  ——“不遗憾,考竞赛又不是一定要参加竞赛班。”

  路程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一直以来,老师、家长以及自己,都自动把竞赛班和竞赛画上了等号,但是,没人说不参加竞赛班就不能考竞赛啊。

  他不愿意浪费整个周末耗在竞赛班里,但不代表他不可以自己学习啊。

  他怎么这么蠢。

  ——“我竟然才想到。”

  ——“所以,你不参加竞赛班我是同意的,至于竞赛嘛……你考吧,不是要等到高二呢嘛!我陪你……”

  我陪你……

  这三个字柔软的敲打着路程的心窝,悄悄的驱散了方才所有的烦乱和疲惫。

  ——“你一定要遵守承诺,高二一定要回来。”

  他陪她在高一调整身体,她陪他高二冲击竞赛。

  听起来无比美好的约定。

  路程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枕着自己的双臂,看着天花板傻笑。

  没有人能骄傲一辈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路程也知道,就算现在没有,总有一天会有,他努力也赶不上的人,他努力也做不好的事,他无法继续维持的优秀,无法再引以为豪的骄傲。

  所以老天把林乔带进他的世界,让他在还有资本去继续骄傲的时候,主动走下神坛。

  休息了一会儿,路程走到客厅,爸爸妈妈已经没有在为竞赛班的事情争论了,静默无声的看着电视,但显然各怀心事。

  “爸,妈。”

  路程妈妈看到路程走出来,瞬间挂起笑容:“程程,你要吃点什么吗?”

  “爸,妈,我会考竞赛的,你们放心,但是我不想上竞赛班。”

  路程妈妈愣了愣,然后从沙发上缓缓起来,走到路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程程,如果你不喜欢,爸爸妈妈不会逼你,你开心就好了,刚才妈妈不应该坚持让你考竞赛,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考。”

  路程连忙摇头:“不是的妈妈,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在竞赛班上,我不排斥考竞赛,重在参与嘛,我可以自己复习的。”

  “孩子自己有想法,我们就别插手了。”路程爸爸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明天我给你们周老师打电话说一下,不要强迫你上竞赛班,你自己有规划就行。”

  路程虽然一直在学习上都很自立自强,但是此时竟然鼻子一阵发酸。

  他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爸爸妈妈从来都给他足够的尊重和支持,即便他一直以来成绩傲人,但父母从来没有刻意炫耀,反而一直鼓励他遵循自己的兴趣发展。

  包括此时对他的支持。

  “爸,妈,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准备竞赛的。”

  高中的生活在一点一点的向一个全新的方向展开,包括路程在内的所有高一学生都知道,过去的奋斗不过是为了一次考试,一点成绩,或者是一所高中奋斗,任何错误的选择和失误都是有被原谅的余地的,但是高中不一样,高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改变未来的人生轨迹,虽然很多年后他们才知道,上什么样的大学并不能百分百决定未来的生活,选择的专业也不一定能从一而终,但是在那时的他们眼中,高考就像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他们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是能让几年后刚刚步入成年之门的自己,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林乔坐在病房里,翻开路程给她带来的笔记和试卷,看着他刚劲的字体细心地为她标注了所有疑难题目的陷阱,忍不住托着下巴勾起了嘴角。

  其实,任何生活都没那么糟,因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第十八章 考竞赛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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