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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名和第二名

  军训的后几天老天爷大发慈悲的下了两场雨,军训被迫转移到体育馆内,检阅也提前半天进行,空出了半个下午,高一新生各回各班,等待分发摸底考试的卷子,和公布排名。

  路程走到班级,就看到林乔穿着一身便服,在一群绿绿的迷彩服之中格外显眼,于是林乔迎头便对上路程心满意足的一张笑脸。

  “你怎么知道我们提前半天结束军训?”路程感觉很惊喜,刚刚坐下就转过身来问。

  “我本来是想来参观参观你们的检阅的,哪想到提前了半天,我只能在教室干坐着……”

  “不过你来的也正好,今天下午发摸底的卷子,还公布成绩。”

  “我对我考试可没那么自信……”

  林乔和路程你一句我一句的闲扯,顾欣辰闻声凑过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自来熟……”林乔和路程异口同声的回答,林乔不可思议的看着路程,路程愣了一下,没敢和林乔对视,迅速转过身。

  顾欣辰看着二人,一脸懵逼,心里直犯嘀咕:才认识不过一周的人,怎么这么有默契?

  班主任周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路程起身帮班主任把卷子接过来放到讲台上,顾欣辰忍不住吐槽:“学习好的人果然干什么都不会被认为是狗腿。”

  “欣辰,你别瞎说。”林乔伸手戳了戳顾欣辰的后背。

  顾欣辰不好意思的回头讪笑:“乔儿,我忘了你跟他并列第一了……”

  周老师把不同科目的卷子分别摆开,郑重其事的开口:“开学我们班同学还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虽然军训互相也认识了一下,但是我们还是要走一个形式,这次所有科目的卷子都按照这次摸底考试的名次排好了,我按照名次念名次和成绩,大家上来领卷子,让大家认识一下。”

  本来因为突击考试复习不力就发挥不好的同学们,更因为这么个变态的“自我介绍”而叫苦不迭。

  周老师咳了一声:“天骄中学是省重点中学,一切拿成绩说话,这次每个班都以这样的方式发考卷,也是学校的要求,我就希望同学们以后能重视每一次考试,每分每秒都不要掉以轻心。”

  林乔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能把学生逼疯的天骄中学,这种惨绝人寰的开学仪式还真是特立独行。

  “第一名,路程,数学100分,英语98分,语文97分,生化100分,物理95分,总分490分,年级第一。”

  在全班的一片惊呼声中,刚刚坐下没多久,屁股都没坐热的路程又站起来,到前面领了自己的卷子。

  由于每门科目的卷子已经按照排名排好,路程拿卷子的时候,故意瞟了一眼,看到了下面那张卷子的名字是林乔,心里的担心似乎落了地,以至于满脸春光灿烂的拿着卷子走回座位。

  顾欣辰看着路程高兴地样子,忍不住打趣他:“同桌,你堂堂中考状元,得了回摸底考试第一名,不至于乐成这样吧。”

  路程迅速收回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欣辰,若无其事的回答:“有吗?”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顾欣辰暗自叹气,好学生嘛,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名,林乔,数学100分,语文97分,英语97分,生化94分,物理100分,总分488分,年级第二。”

  林乔也在全班的一片惊呼声中默默上去领了自己的卷子,她其实在一周前军训时自己晕倒然后缺席了整个军训的事情发生后,很不想以一个尖子生的身份被大家认识,她很不希望同学认为她是没有集体意识,体弱多病却唯独成绩好的那一类人。

  所以她飞速拿完卷子就跑回了座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周老师还不忘补充一句:“路程和林乔是我们今年中考的并列状元,今年一班有两个状元压阵,大家要向他们学习。”

  顾欣辰还激动地像自己被表扬了一样带头鼓掌,最后全班掌声雷动,林乔恨不得一头钻到桌膛里。

  路程回头,跟林乔说:“能借我看一下你物理卷子吗?”

  林乔笑着逗他:“年级第一呀,你还需要管我借卷子啊?”

  “你物理不是满分满分。”

  林乔也大方的把自己的卷子递给路程,路程接过卷子认真的钻研这张半个小时就能满分的神奇的试卷,突然后背被林乔拍了两下。

  “位移,把你物理卷子拿来给我看看。”

  “为……为什么要看我物理卷子。”

  “我就是很好奇,你这种理科按理说应该门门满分的人,怎么会在这么简单的一套题上丢了5分?”

  路程倒鬼迷心窍的真的乖乖把卷子递给林乔,递出手的那一刻,才想到,自己都还没看看自己到底分扣在哪里了,随即又反应过来,林乔竟然认真听了老师念的他的成绩,而且记住了他物理扣掉了五分。

  心里瞬间被满足感填满。

  林乔来回翻了两下,然后忍不住笑:“你的最后一道题什么情况,怎么不算完就交卷了?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啊?我看看……”路程抢过来卷子,结果一看,最后一道题解完第一步,过程就戛然而止,自己根本就没算到结果……

  回忆起考试那天的情景,在自己还剩不到两道大题的时候,林乔提前交卷,和老师说头痛,然后路程就开始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林乔为什么头痛,她到底怎么了……

  就因为这个,让他分神到都没意识到最后一题没答完……

  “你这个成绩,这种低级错误是不该犯的,考试的时候哪有忘把题做完的,下次注意一点。”林乔一边整理自己的卷子,一边顺口提醒路程。

  路程本来就因为自己考试分神的原因心虚,被林乔这么一说,情急之下抢过来林乔的卷子:“你生化94分,我就不信你没有低级错误。”

  “你还我……”林乔伸手想抢回来路程手里的卷子,结果路程一个转身让她扑了个空,直接趴在桌子上。

  “你快把卷子还我!”林乔有些生气。

  她知道自己的6分扣在哪里,生化试卷最后一道大题题目太长,当时头疼到没法读下去题,索性放弃了。

  “你还说我?你最后一题怎么空着?你不可能不会的……”路程侧过身,用手指着生化卷子的最后一道题的空白。

  林乔伸手一把把卷子抢过来:“我就是不会,我又不是年级第一。”

  秦豫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顾欣辰心直口快忍不住说:“第一名和第二名,你们俩可以不要在我们还算不完分的时候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吗?”

  秦豫拿笔盖戳戳顾欣辰后背:“看你的卷子吧。”

  路程不甘心,转身把胳膊拄在林乔的桌子上,托着下巴锲而不舍的说:“你最后一题不可能不会。”

  林乔被他弄得无奈,心烦意乱的把他的胳膊往外推:“我真的不会,你别用你的智商来想我。”

  “搞笑,除了最后一道大题你前面可没扣分,前面也考到了这道题的知识点。”

  “路程你烦不烦?”林乔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总不能跟他说明白自己一到考试就会犯头痛的病,并且疼到看不下去题吧,她并没有必要告诉他。

  可是他却偏偏不明白自己的点到为止,非要刨根问底的追寻她不想说出口的答案。

  “我不是所有的题都要会,你是年级第一,想好怎么提高你自己的成绩不就行了么?你老死缠烂打我这么一道题干什么?”

  路程一脸委屈:“我是在关心你……”

  “谢谢。”林乔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于激动,顿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知道我为什么错题。”

  “你别生气,我下次不问了。”

  “没生气,你转过去吧。”

  路程识趣的转过身不再说话,林乔看着他安静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太好受。

  她知道路程这种人,从小就习惯站在金字塔顶端,做什么都顺风顺水,他不需要和别人争,除了不断提高自己,所以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敌意,包括善待明明是竞争对手的她。

  因为她也努力想成为这种人,但她始终做不到看淡得失,看淡成绩,甚至和对手握手言和。

  所以她不愿意让善良却还不够熟悉的路程知道她的病,更不愿意让他如此云淡风轻的对自己说“你这道题不可能不会”,所以她珍惜每一次集体活动,不愿意让别人认为她是一个另类。

  生活在父母的光环和被保护的羽翼中太久了,她和大多数家庭优渥的小公主不一样,她没有变的恃宠而骄,而是愈发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

  可能是狮子座女生的天性,明明争强好胜,却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当她因为保护自己所谓的自尊却不小心迁怒于对自己坦率真诚的路程的时候,看到他的委屈、惶恐和失落,她内心翻涌着说不出的难过。

  林乔抽出一张面巾纸,拿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刚才我不小心语气重了点,你别在意,对不起啊。”

  捅了捅路程的背,路程把头侧过一点点:“嗯?怎么了?”

  “给你。”林乔伸手,把面巾纸塞到路程衣领和脖子的夹缝里。

  路程拿下来那张面巾纸,摊开,看到了那行字,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拿起笔回了一行字,转身塞到林乔的笔袋里。

  林乔摊开那张纸,看到路程写下的那行刚劲有力的好看的连笔字:“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懂的。”后面还跟着个笑脸表情,变现自己的宽宏大量和善解人意。

  林乔无语,把那张面纸使劲攒成一团塞到桌膛里,低头继续做考试的时候做不下去的那道生化题。

  虽然心里依旧不得不担心未来的身体情况和学习的压力,虽然面对这道并不难但考试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的题她还是心有不甘,但她的心里还是稍稍轻快了许多。

  大概是想到了路程纸条上那句无厘头的:“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懂的。”

  路程一定不会想到,都上高一了,还有像林乔这种还没来过亲戚的女孩子吧。

  

第六章 第一名和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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