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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事催心肝

  白筱内心早已经心花怒放,但却故意绷着脸,

  两人对视着,一个一脸欢笑,一个一脸嗔怪,

  落在空气里,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里,让人沉醉的甜蜜。

  连服务生小哥看着他们,都不知不觉弯起了嘴角。

  白筱忽然觉得,被他傻看的受不了,

  继续低下头,翻看手里的餐单。

  周简趁这个间隙,给了服务生一个应允的眼神。

  片刻后,服务生先捧上来两个烫金的绿色信封,

  白筱才知道周简已经选了服务生的推荐。

  她佯怒着抱怨周简乱花钱,心里却窃喜不已,

  她喜欢哪个水晶吊灯,晚上打开睡觉,一定像睡在梦乡。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里同样也在期待着些什么……

  周简笑眯眯的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信封,

  留一份在自己面前,拿一份给白筱。

  白筱并不伸手去接,而是瞪着他,

  “我才不要写,我也不要嫁给你!”

  她语带嗔怒,周简却始终笑眯眯的将手举在她面前。

  “你不嫁给我嫁给谁!你必须要嫁给我。”男孩笃定般的回答。

  白筱从他手里抽走信封,抬手就拿烫金的信纸拍他的手。

  周简却灵活的避开,笑嘻嘻的拿起自己的信封拆开。

  白筱看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柔软成海洋。

  道:“我写也可以,但你得遵守你写下的誓言。我可以不用遵守。”

  “那不公平!”男生语气带着抗议问。

  白筱:“因为君子一言九鼎啊!我只是女子,所以不必遵守。”

  她弯起嘴角微笑,看着男生的鼻子皱到一起。

  片刻后,周简小声嘟囔了一句孔老夫子的名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语调满是无奈的宠溺。

  他声音不大,白筱却听的清清楚楚,她故意装作没听到,道:“你说什么?”

  周简拧开钢笔的笔帽,抬起头已经是另一幅笑脸,

  “我说,你说的对,我什么都听你的。”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满是光芒。

  周简先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

  不时的拖着下巴思考片刻,当白筱探出小脑袋看,

  他又快速的用胳膊肘护住,埋怨她偷看。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这份意义非凡的“情侣套餐”,

  白筱淋了雨,先端杯喝了起来。

  窗外的雨渐渐平息,天际如一片白朦朦的溪流,缓缓汇入今夜并不明亮的银河。

  街角的建筑,路灯都氤氲在一片水汽里,像一幀飘渺的电影。

  夜色缓缓拉近,华灯初上,白筱都没有看在眼里,

  因为她此刻,目光正专注在低头书写的周简身上。

  头顶的暖光打在他身上,给他渡上一圈金黄色的光,像一颗太阳!

  良久,周简洋洋洒洒,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浓稠的咖啡入胃,赶走了雨滴留在身上的阴影,

  白筱担心只穿了背心的周简会感冒,

  唤他停下喝几口热咖啡再写。

  周简依旧埋着头,“筱筱,你喝吧,你知道我不爱喝咖啡。”

  他此刻正沉醉在编织一场誓词中,他要在他们人生的一个重大的日子里,宣之于众。

  少年的心,强大到可以囊括整个宇宙,

  而他匆匆写下的只言片语,不过只是心中一个虚构的幻影。

  白筱见他视若无睹,强行没收掉他的钢笔,

  她笑靥如花:“你陪我嘛!以后都陪我一起喝咖啡,我就遵守我写的誓言。”白筱不自觉的语气轻软。

  周简听她说完,喜出望外的端起咖啡放到自己的面前。

  “真的吗筱筱,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你对我的说的话了。”这个很重要,他在心里这么想。

  白筱不仅腹诽他的粗枝大叶,她不过是想让他陪自己一起。

  她没说自己会写什么,如果只是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呢……他也想让她记住吗?

  片刻间,她的内心已经被极大的触动,他要的不过是她不忘记对他说过的话。

  仅此而已,她如何能不满足他,她内心早已经愿意,将自己拥有的全部,与他分享。

  更可况只是几句轻易写下的誓言!

  那时的白筱年少轻狂,不知道光阴荏苒,岁月流逝,最经不起推敲的,就是那几句让人难以释怀的誓言。

  周简看着面前褐色的浓稠液体,

  打量了片刻,将搭配的奶和方糖全部放进去搅拌,

  然后,端起来猛的喝了一口,他的神经马上就要炸掉,

  又酸又苦的液体游走在他的舌尖唇角,

  他内心想要尝试的远远超过他的喜好,周简就要坚持不住吐了出来,

  忽然,对面的白筱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子,吻住了他的唇。

  周简瞬间屏住了呼吸,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匆忙间咽下一大口苦涩的咖啡,唇齿间甜蜜和苦涩交织。

  那一刻世界飘渺成虚无,他的心,只被近在咫尺的白筱填满。

  时间在这一刻停格,雨轻轻的洒,风软软的吹,

  夜色悄无声息的爬满篱笆墙边的花架,世界静谧无声。

  白筱的眼神有一瞬间,像是被吸进了时间的黑洞,

  仿佛是世纪般漫长而又寂灭的片刻,

  周简轻易的捕捉到往事掠过她心头时她眼底的脆弱。

  他内心翻涌而出,年少时用热血写下的誓言,

  如今读来,满满都是被岁月摆弄的遗憾!

  白筱挣扎片刻,才从回忆里抽身回来,

  眼神从涣散中醒来,逐渐聚焦到现实。

  她望着眼前被时光雕琢的更加醒目的周简,

  片刻回忆之中的温暖,瞬间像被暴风席卷殆尽。

  只剩苦苦抱憾多年而累积的恨意。

  眼睛像是被火烧,就要掉下泪来。

  白筱一口气憋在胸口,一秒一刻也不能再呆下去。

  她慌不择路的想要冲出去透口气,周简却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筱筱,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他声音里带着笃定,落在白筱耳中,成了揭穿她心底秘密的一把尖刀。

  白筱感觉到多年前破碎的心,从缝隙流出伤人的岩浆,让她快要窒息。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又一次抓住,

  白筱挣脱不开,抬手就是一巴掌,周简生生接住,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筱:“放手!……我叫你放手。”

  周简眼睛里有坚定的期待,“不放”。

  不远处的酒保快速走上前来:“怎么了白筱?需要帮忙吗?”

  她毫不理会,顺手端起酒保捧着托盘上的酒杯,

  扬手将一杯酒悉数浇到周简脸上。

  

19.前事催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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