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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惆怅是轻狂

  可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只吃了一个一块钱的豆包,

  并且两者在数量上,明显不能划等号。

  白筱的手一直停在空中,看他有些犹豫,

  突然间抓住他的手腕,将便当盒放在他手心,

  皱着眉头,一脸平静的开口,“磨磨唧唧的!”

  然后瞬间又收手,喝了一口水,继续吃豆包。

  周简对她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适应了半秒,

  刚刚的一刹那,他有被电击了一下的错觉。

  少年男女的接触,总是有些微妙,无法言喻。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个刚刚认识的人,

  一起吃东西,总有些别扭。

  可是,拒绝刚刚认识的女生,又有些难为情,

  况且,日后是同桌,又在一个小区住,

  抬头不见低头见,是自己太拘束了……

  白筱吃了两口,看他还在磨洋工。

  抬头斜他一眼,“你不会是害羞吧!”

  “我们是同桌,日后我可是不会客气。”

  周简正将便当盒从右手换到左手,

  冷不丁,还没开始,感觉已经被她话噎到。

  还不等他开口,白筱咽下一口白面,

  “那天在楼道,你是要帮我修床吗?”

  周简略一思考,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是的。”

  她转过头,对他轻笑一下。

  周简觉得哪个笑,干净温暖,瞬间将他的不适应一扫而光。

  他拿起一块起司,两人对视着各自吃起来,

  仿佛并不是刚刚认识的那样陌生。

  “但是,我当晚就自己修好了。”

  周简猛然间被呛到喉咙,可又咳不出来。

  他不禁头皮都麻了,满嘴的酸味,

  他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四处逃窜。

  下一秒,一张手帕纸已经递在眼前,

  他接过来平复一下,然后看到白筱瞪大双眼。

  “怎么?不好吃?”

  “没,没有,很好吃。”

  她探寻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考量他说的话的真假。

  “那你就全吃掉。”

  周简……“这个是什么?好像有点像柠檬……”

  “什么话,它就是柠檬。”

  “嗯,你心思奇绝。”他忽然想起武侠小说中的话,脱口而出。

  白筱听到他奇怪的评价,噗嗤笑一声。

  “我是觉得,你会修床板,很厉害。”

  白筱再笑一声,却是盯着他手里的柠檬起司。

  他又继续有些艰难的吃起来,第二口,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继续,再多几口,后味竟然隐约有了奶油的香甜。

  他当时觉得神奇极了,第一次吃一款甜点,

  可以从最开始的酸,吃到最后变成甜。

  也满满开始和白筱熟络一点,一边吃,

  一边交流着今天的课程和每个老师的怪癖。

  一直到英语老师走近教室,他将两块起司全部吃完,

  虽然还有满嘴的酸味,竟也有些回味悠长。

  那是周简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

  都钟爱的,也忘不掉的,对整个高三岁月的记忆的味道。

  开头的酸,然后是回味的甜,和若有若无的香,

  像高考,像人生,更像是爱情。

  他将课本翻到今天学习的那一张,

  平整干净的两张一元纸币,躺在课本的心脏。

  他看一眼白筱,对方正在看着讲台上老师提问同学。

  他决定留下这两张一元纸币,很久以后,

  他用一种别的方式,将这两张幸运的纸币,

  变成了他和白筱年少时,无法抗拒的曾经。

  那是白筱第一次请周简品尝自己做的柠檬起司,

  虽然他后来爱上了这味道。

  可她看得出的他一开始的抗拒,只是他依然捧场的吃完。

  不久后她才知道,那个大男孩,竟然最害怕酸、苦,只喜欢甜。

  尽管他越来越喜爱她做的酸味十足的柠檬起司,

  她不知道他是假意还是真心,每次都会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连自己都吃不到。她从来不会觉得酸。

  但她乐意看着他吃,因为他说,她做的柠檬起司,是他们爱情的味道。

  只是那些事之后,这十一年里,

  她再也不曾做过这一款甜点,连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味道。

  “爱情的味道……”她依稀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只有她在他眼里。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不露痕迹。

  手起刀落,她将柠檬的皮、肉、籽分离,

  然后将果肉放进榨汁机,短暂的电机轰鸣后,

  白色清亮的果汁在机身静止。

  她按照记忆中的比例,一一加入配料。

  时空倒流般的间隙,恍惚又回到那个老旧小区蔽仄西晒的厨房,

  她将白面和好,放在一边发酵,午后的近乎窒息的闷热里,

  飘满了她在剥皮的柠檬清香,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淌,

  她不得不停下来,等日头消一消。

  时间仿佛都在拉扯着,不愿意流失,

  夏天的阳光,疯了一样趴在她家地上,赶也赶不走。

  她迷迷糊糊爬在自己的床上睡午觉,

  昏黄的阳光,将整个大地都晒透了。

  家里像蒸笼一样躁热,空气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着。

  她闭着眼睛,却热的汗流浃背。

  根本无法睡着,似睡似醒之际,

  她听见窗户的玻璃上,一阵清晰平稳的敲击声。

  她一个翻身从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一边整理自己蓬松的头发,

  一边套上拖鞋,一只手还不忘拉一拉吊带裙的肩带。

  她歪歪扭扭的走到窗边,推开一扇,

  就看到周简黑亮的眼睛,正东张西望着缩在窗前怕被人看到。

  她曾经说过,让他不必担心被人误会,她不在意。

  可他却一本正经的否定,说是因为女孩子声名在外很重要。

  后来她终于发现,他说的很对!

  他回头看到窗前的白筱,脸上溢出来笑意,

  他满头大汗,刚刚打篮球回来。

  虽然热,却掩不住他眉宇之间难挡的锐气。

  一身白色黑字球服,刚刚运动完的状态,

  让他英挺的身形更显得雄姿勃发。

  白筱盯着他,垂眼间,将他从头到脚扫一遍,然后在抬眼……

  她不是才见他两三天,更不是没见过他打球后的样子,

  可是,她觉得他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所以每次见面,白筱几次在他身上、脸上摸摸,

  口中还念念有词“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这种时候,周简一定是用各种办法拒绝她的小动作。

12.惆怅是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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