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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欲见情怯怯

  他抬脚像风一样刮去门边,“我先走了……”

  捡起地上的篮球,快步出了门。

  女孩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你确定不用洗把脸……,”

  他只当作没听见,几步跨上楼梯,回到二楼自己的家。

  母亲接过篮球,嘀咕半天饭菜都凉了,问他去了哪里。

  他自然没有提起遇到楼下的那个女孩。

  饭后,他坐在书桌前做习题,脑海里却是一张鲜明的脸,

  和她花样百出的表情,他最终决定,

  明天还是应该带上钉子和工具,去帮她修好。

  不知道她今晚上会怎么办,她家里怎么没有别人……?

  他闹钟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

  习题还剩下大半,他赶紧拉回思绪,埋头在题海中。

  第二天是劳动节小长假,他早早起来,趁母亲出门买菜的间隙,

  他从工具箱翻出几颗铁钉,家里没有铁锤,他拿了一把扳手代替。

  他几步跨下楼梯,折身站在走廊入口,

  停顿一秒,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片。

  正要抬脚,忽然楼门口投进来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囡囡,你好好温习课本,家务等爸爸回来收拾。”

  “知道啦!你都说第三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娇憨。

  “哈哈,爸爸说过这么多次了嘛……哈哈。”

  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听得出对女儿的宠溺。

  “把东西给我吧,你快去快回。下午咱们吃杂酱面。”

  “好啊,那爸爸一定准点交班回来,哈哈……”

  “好了啦,每次都说准点……我都习惯了。”

  女孩语气轻含埋怨,却看得出,父女之间感情很深。

  两人已经走进来,周简认出就是昨天那个女孩,

  穿一身棉布质地的碎花连衣裙,

  身边站着一位中等身材的男人。

  看上去很面善,女孩正从父亲手机接过物品,

  催促道:“快走吧,车还停在门口呢。”

  旧小区的门口,没有停车场,车子停在楼门口,

  一定会挡住道路,周简在心里这么想。

  那男人面带微笑“好,你自己在家好好学习,

  可不敢因为转学落下功课……”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女孩边说,边打断父亲的唠叨。

  一回头,她看到了周简手上拿着一把扳手,正站在楼梯上注视着他们。

  她来不及理会,和父亲告别几句。

  在转身过来,楼道间已经空无一人。

  她邹一皱鼻子,提着刚去市场补充的生活用品回家。

  周简才知道自己多想了,也许他的父亲,早已经解决了问题。

  他上楼梯时,不经意间从老旧的楼道望出去,

  水泥镂空的窗户下,一辆出租车正慢悠悠的行驶在花园交错的楼前空地上。

  “我一定准时交班回家……”

  原来她的父亲是出租车司机,他知道这份工作并不简单,

  早出晚归,披风戴雨,最主要的是常常不在家……

  回到家他将手机的东西放回工具箱,

  这件事渐渐地淡忘过去,直到小长假结束……

  时光流逝而褪色,唯有眼前的风景一如当年悸动时有的感觉。

  周简打一把方向盘,车头调转过去,

  楼道门口已经空空荡荡,照片中的身影和现实并没有重叠。

  他将车子停在石榴树旁边,小区虽然破旧,

  但看得出改造翻新过,之前被围起来的大大小小的方块,

  街坊四邻在里面种满蔬菜的小花园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健身器材,右边石榴树下,则是几张乒乓球球台。

  雨下不停,他的心却被回忆拉扯着。

  他冲进雨帘,雨水落在他的脸上,

  冰凉的湿腻感觉,夹杂着淡淡的植物清香气息。

  离那栋老旧建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让他油然而生一种惊心动魄的情绪。

  他第一反应是她这么多年一直都住在这里,

  她失踪的那一年,他无数次来这里找过,

  可是每次都是空荡荡的砸门声毫无回应,

  他一次次绝望,那扇门让他觉得,

  她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邻居耐不住噪音,开门见到任然是他,

  毫不犹豫的报警,很快警察将他带走,

  勒令他不得再靠近哪里,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扰民。

  并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去找一个试图杀害他的凶手。

  他无话可说,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被告知女孩已经出狱,具体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他灰败无比,觉得世界瞬间荒芜人烟,

  一切美好都失去了色彩和意义……

  他像呆了一样,良久再也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只到他被一个温暖的双手抱住,

  然后他看到母亲满脸泪痕,眼睛里掩饰不了的悲伤,

  她的鬓角不知道何时多了几缕白发,

  他有片刻的震惊,然后听到母亲一边痛哭,

  一边规劝,“儿子啊,你的身体刚刚好,

  你这是干嘛,你还不死心……你是要妈妈的命呀……呜呜……”

  他的心一片麻木酸涩,为什么年少的誓言,

  有如此大的力量,足够让一个人的心瞬间坍塌!

  他终于耐不住母亲的悲戚,抬起手,

  胸口的伤结痂后依然无法活动自如,

  他觉得抬手间抽痛了一下。

  轻轻的将母亲脸上的泪水擦干,

  “妈,我错了,我们回家……”

  母亲顿了一顿,终于破涕为笑,“嗯……嗯,我们回家,儿子。回家……”

  周简的心从那一刻,就如死寂般沉默,

  满满的被一个人填充,她的好,她的坏……

  满满当当的揉进他的心脏,他觉得,

  快将他的胸口撑爆了……可是却不能拿出来分毫,

  更放不进去任何别的女人……

  他抬起手在门边,和记忆中的老旧木门不同,

  已经换了新的防盗门,他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咚……指关节微疼,他放下手,耐心又不安的等候着。

  老房子一如从前的隔音效果不好,

  房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和几声婴儿的啼哭。

  他的心被提到嗓子眼,脑中在处理着各种画面。

  他不是没想过重逢的场景,但此时答案即将揭晓,

  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害怕……

  尤其在听到那几声婴儿啼哭。

4.欲见情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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