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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刑侦大队

  告别了郑州,我,秦政,回到了家乡做了一名普通的刑警。比起派出所,刑警大队相对来说琐事少一些,但是并不意味着一名刑警做起来多么轻松,现实办案不是拍悬疑片,罪犯不是编导,也不是小说家,他没有那么扣人心弦的作案思维,更不会有天旋地转的巷道枪战,但是这个烂摊子绝对也够你喝一壶了,犯案容易破案难,你很难想象出嫌疑人脑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然,这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学者应该研究的,刑侦警察要做的是把可利用的线索联系起来,最后还原出案件,再进行证据收集,提交检察院提起公诉。这一套真的是又臭又长!但是警察就是这样,所有的行动都要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不是说你可以不择手段破了一起案子然后你就成了人民的英雄!

  我接触的第一个案子是个陈年旧案,甚至比我年纪还大。刑法修订以后八大十恶不赦案件不受追诉时效影响,又赶上公安部下发红头文件,要求各地公安机关整理陈年旧案,严厉打击在逃重犯,维护法律尊严。按说一般这种没头没尾的旧案都是交给有经验的老同志配合技侦的兄弟们一块做的,不过这回大队长也真是瞧得起我,居然点名让我来处理,真的很莫名其妙。

  这是个放尸案,1995年春天一个早上,民警接到群众报案淮河干流沙坑发现腐烂女尸,根据当时技侦部门的工作汇报,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死亡时间和20张尸体照片,后来因为无法寻找到相关线索,这个案子也就被抛弃到档案室快20年了,既没有继续侦查,也没有结案,就在那晾着。

  我现在唯一能利用的物件就是20张现场照片和一份死因分析以及一份死者生物信息,再者就是当时报案人目击口供三份。“死者肺部有泥沙,颈部有利器伤,直接死因休克,死亡年龄29~32岁,根据骨质腐朽度确定死亡时间在1993年4月左右……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洋洋洒洒一大段分析说了大半天连死者身份这种关键线索一字未提,让我办案,难不成我会算?或者说我做梦这死人给我托梦告诉我她的身份证号码?再说了,1993年连二代身份证都没有,我连去数据库比对信息的机会都没有!搞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闲来无事我开始翻那20张照片,档案库环境挺好,照片保存的比较完整,能清晰看出尸体特征,虽然尸体被水泡的发白,终究还是能依稀辨别出皮肤痕迹,如果对面部进行还原的话,她长得应该还算清秀的,身材瘦高,根据身上的衣服可以判断死者家境还算中等,不像是打工的,再说了,20年前河南经济发展也并不突出,更何况我们这种边陲小镇,谁会过来?如果是来做生意的呢?结合时代背景,女人一个人出来做生意,连我自己都不信,那就是情杀?难道是嫁过来的外地人,被原配给弄死了?不可能!如果是这种情况,当时群众走访调查阶段肯定会有一定线索,至少能证明这具尸体哪儿来的吧,是不是我们县的,她跟谁有瓜葛?但是这一块的线索全是空白,如果仅凭猜测构想的话,结果实在太多了,调查起来警力也不够,我们耗不动。最后只剩下生物信息了,由于县里没有技侦大队,只能送到市局技侦支队让技侦的兄弟们整理了,我把材料整理好了以后向陈大队汇报过去,签完字报到局里就交给市里了,一天过后收到技侦支队的回函,说我材料不完整,不予审批!现在连自己人都不帮我了,我还能怎么办,眼看着兄弟们的案子一天天有了新线索,就我一个人忙活这么久连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天天和别人一样来上班都干了些什么。

  我这次真正体会到了绝望,和在警校里那种绝望还不一样,是无可奈何的绝望!办不好事可不是跑跑圈、写写检讨就解决了,在这里你挨完熊还还继续收拾烂摊子。这个案子我必须破!

  我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要尽快确定死者身份,只有确定了她是什么人,和谁有着怎样的关系,为什么被杀,她沉睡了20多年的尸体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于是我开始疯狂检查20张照片的信息,比起书证,物证往往是最原始、最可靠的,把照片上面的信息和生物材料关联起来,一定能有突破!

  这一阵子一直在忙案子,每天绞尽脑汁去找关联性线索,我已经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晚上做梦也会时不时梦到尸体上面的各个细节,特别是死者眉心的痣,总感觉在哪见过,而且不止一遍!总觉得好像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痣,难道她真的会托梦告诉我她是谁?说什么鬼话,我为何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即便她托梦告诉我,这些东西检察院和法官也不会信我,他们会用一副鄙视的眼光反问我:现在都流行警察破案靠做梦?秦警官你可真有意思。

  我终究还是赌了一把,虽然从腐尸面部细节切入办案听起来很荒唐,甚至是搞笑,但是我真的别无办法。我想起在警校时候高队给我们说过一次,人与人之间关联性很有意思的,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往上翻三层社会关系,你都会有意外的发现,没错,你们猜对了,我的确想到了当初第一次来到郑州认识的那个女大学生——梓潇!我第一天翻看照片的时候就想到她了,但是我选择放弃这条线,这么巧合,随手接一个案子就和自己一个故人有关系?但是在刑事案件里,稍不留神放过的案件就是关键线索!我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联系她,确定这条线能不能突破,想想怎么样才能让技侦和检察院相信我,只要技侦信我了,他们就会给我上手段,开始正规的生物材料检验,那么离破案就更近一步了!

第六章 刑侦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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