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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到郑州

  和第一次坐火车去泰州时候的心情不太一样,这次可以用孤独之旅来形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独自溜到郑州,像是梦游一样,我仔细打量着车厢里的人,正值七八月份,现在出行的人却并不少,中年人偏多,全车厢内除了抱在怀里的孩子,好像就我年龄最小,他们当中有带着背包、行李箱的中年男人,或者抱着孩子的妇女,或者提着皮包戴着眼镜的出差人士……经过15小时的颠簸,我来到了郑州火车站。

  到站已经早上八九点了,我带着自己装衣服的旧行李箱,这还是我上初二时候我妈给我买的,已经跟了我有些年头了。走出车站后我打量着这个广场,真大啊!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大环境大格局嘛!我打赌,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火车站广场,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说笑着、谈论着,庄严的武警和公安特警全副武装在广场上巡逻,东边火车站楼上“郑州”两个红色大字显得格外气派,等我欣赏完这个城市的风光以后,我脑子里浮现了这样一个问题:我来到这里是干什么的?

  中午吃了碗烩面,在泰州的时候老郑晚上在宿舍来给我们说过,任何地方交通枢纽附近的饭都不是人能吃的,果然,这师傅做面条的水平确实不敢恭维,但是为了填饱肚子,我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连汤都不剩。

  填饱了肚子就该干活了,可是在泰州的经历告诉我不要去打工,不打工自然也就没班上,该干些什么呢?买凉皮?炒面?拉倒吧,你指望一个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十六七岁的孩子去颠大勺?难度太大了,这可是个技术活!再说,在泰州的时候我看到过挺多卖凉皮的小贩被城管撵着跑,郑州这么大的地方怕是不仅城管来找我,还会有一些卫生食品监管的人来找我要营业执照,要是发现我什么都没有估计还会把我抓起来关几天!我想到了我爸给我讲过他年轻时候在安徽卖菜,后来挣钱了还买了辆农用三轮车做批发,这个行业虽然不是多么高端,但至少安全可靠。

  说干就干,首先我需要一辆三轮车,我去找了一个卖烤冷面的大爷买了一份冷面,顺势编造一个谎言,我爷爷像他一样大,这次回家想给爷爷带一辆和他那一样的三轮车回去,想问问他车子在哪买的,大爷没有怀疑我话的真实性,还笑着夸我懂事,告诉我这种老年人骑的三轮车在南三环卖的很多,我礼貌地告别了卖烤冷面的大爷后飞一般跑到公交站点找去南三环的公交车。

  差不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我到了南三环,这里好像是个批发市场,都是大型上铺,家具城、冷冻中心、二手车、运动器材、小商品,几乎是小商小贩的天堂。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市场,我发现我真的不是个会砍价的家伙,讨价还价十几分钟,最后只砍掉了5块钱,最终我以270块钱的价钱买了一辆人力三轮,旧是旧了点,但是链条还是油光光的,轮胎也是新的,骑着还挺轻巧的。虽然还没有挣钱,但是我已经看到了钞票向我撒来的样子,就这样,我骑着三轮车咧着嘴前往蔬菜批发中心。

  到了批发市场问题又来了,没做过这行业,我甚至不知道该批发些什么东西,抱着多多益善的想法,我把每一种蔬菜都挑了一点,西红柿、小青菜、油麦菜、蒜黄、小香葱、土豆、黄瓜统统来了一点,380块的货到手。夕阳下,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蹬着三轮拉着一车蔬菜拖着行李箱慢慢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

  初来乍到天黑了住哪是个问题,本来打算像上学时候上夜网那样在网吧里开台机子睡一夜,奈何放心不下一车的菜,住旅馆又嫌贵,因为还没有挣钱,我实在舍不得花,犹豫了半天我决定尝试一下睡马路的滋味,当然并不是真的睡大马路,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电视剧里流浪汉都是住在桥洞里,于是我也开始寻找桥洞,可是现实却总会让你意外又无奈,偌大的郑州城桥挺多,但都是高架桥,只有桥墩,没有桥洞!好在郑州的公交站点比较人性化,至少能遮风避雨,我把车停在公交站台棚子旁边,打开行李箱找出几件衣服穿在身上防止下半夜冷,这个季节郑州并不冷,甚至还有点热,晚上马路边上除了蚊子多了点,别的也没什么大问题,还能将就一下,就这样我打发了第一个夜晚。

  睡大马路最好一点就是,我不用担心第二天早起的问题,因为我能够迎接清晨离第一缕晨光。一大早我就蹬着三轮车跟着其他小贩一块,令我失望的是,他们并不是去找市场,而是去批发!我才知道,原来蔬菜并不是前一天备好第二天卖的,而是当天早起去批发新的来卖的,比起他们的菜,我的因为晾了一夜显得格外难看,一整天我就卖出了1块5毛钱的小葱、12块钱的土豆和8块钱的青菜,血本无归!

  我还天真地以为人们会因为我是个孩子出来赚钱,值得鼓励而来光顾我的小摊,但是大家并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以菜品质量来决定自己买谁的菜。但是这也教会我一个道理:任何人都不要靠博取同情来做事情,这是懦夫的想法,想做成事就要先被人家认可,通过不断提高自身优势,不断提高竞争力,拖社会后腿的人永远只配生活在底层,怪不了别人,也怪不了时代。

  当天晚上我租了一间车库,一个月300块,然后把一车烂菜全扔了,现在既然找到了住的地方,也算在郑州有个家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做事幼稚、行为不定的男孩了。

  想靠当菜贩子发家的希望破灭以后,我开始着眼于眼前了,不再好高骛远,卖什么好呢?我突然间想到了小时候周末我妈会买的一种小橘子,砂糖橘!卖不掉自己还可以吃,吃不掉还可以送人啊,于是我开启了第二次自认为的创业。

  我简直是个销售天才,之前卖蔬菜亏本是因为入错了行,我发现小橘子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果,经过之前的磨练,我在市场上完全老练起来,逐步熟悉了各种吆喝揽客方式,几乎每天也有了两三百的收入,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了市场销售意识,我开始明白什么环境是我的销售市场,哪些群体更适合和他们做生意,经过多方面考察总结,我发现在西大学城附近我的生意很好做,大学生普遍不爱讨价还价,而且很容易树立口碑,只要有一位同学发现我的橘子好,很快就会有新客来光顾,我真的很喜欢和他们做生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年龄相差较小,他们拿我当小兄弟,我也逐渐习惯喊他们哥或者美女。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收入稳定后我也开始准备筹划着更大更远的计划——我已经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当然,我也没有忘记自己来郑州的目的是什么的,而这些都只是眼前的。

  本来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每天生活安安稳稳,同时对未来也有希望、有梦想,可是命运却偏偏让我遇到了她。

第三章 初到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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