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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教坊司隶属礼部。元朝建国初期,教坊司是个教授宫女音乐的地方,但是到了后来变成了一个官方妓院,而进入这个地方的大多是犯官女眷。有的犯官犯的不是死罪,其女眷还有出头之日,或者以钱赎回,或者被纳为妾,或者年老体衰放出去。陈家这样灭族的,教坊司对女眷来说就是地狱,活着进去,死了才能出来。

  元朝对教坊司管理严格,进去有虔婆虔公验明正身签字画押,出去也要经手人签字画押,死人由仵作确定后抬出去。

  高瀚博花了一百两银子加上美男计才看到花名册。

  陈以南的名字用朱红笔画了圈,虔婆解释说这相当于卖身契中的死契。

  “画了朱红圈的可以带出去吗?”高瀚博看着女扮男装的以雅问虔婆。

  “可以哦,只要没有人报官。”

  真是说了也白说。

  “这个陈氏女漂亮吗?”以雅试探,虔婆拍手谄笑:“漂亮的很,两位公子先看看?”

  高瀚博也奇怪起来,外面一个陈以南,里面还有一个?

  以雅随手又点了一个,两个对两个,不容易生疑,反正高家有的是钱。

  虔婆笑的见牙不见缝,殷勤上茶,片刻,两个年轻女子出来,叫“陈以南”的十分漂亮,只是和以南比只能是庸脂俗粉。

  至此,两个人都明白了安朴的计策—李代桃僵,不知道他从哪找了一个姑娘,只要没人告发就安然无事。

  没人告发是因为没人发现这个以南是假的,而安朴一直把真正的以南藏的很好。

  两个人听了一个曲子,就出来了。虔婆极力推荐更多漂亮姑娘,以雅为将来着想,对她十分忍耐。

  “看来还真没有办法。”高瀚博喃喃道,想到那个美丽的小女人差点就沦落为最低贱的歌妓,忍不住为她伤心。

  两个人黯然,这个替代品随时穿帮,可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一劳永逸的办法,除了皇上特赦。先帝朝时,教坊司出了个传奇女子,色艺双绝,名动天下,王公贵族愿奉千金只求她歌舞一曲。先帝慕名召入宫中,一曲终了,先帝特赦她脱籍,只她一生也没能出宫,似乎也算不得自由。

  马车停在转角处,教坊司所在长巷人来人往,高瀚博很自然牵着以雅的手,护在身侧。

  有人从后面推开他,以雅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哪个小子不长眼?”高瀚博大怒,却见顾羲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高公子似乎很喜欢带美人逛街。”

  以雅有点紧张,顾羲和有没有看到她走进走出教坊司呢?

  “顾大人似乎很喜欢跟着美人,陈,以雅,到我这里来。”

  以雅衡量了一下,决定站到高瀚博一边。他是安朴朋友,妹妹现在在安朴手上。

  “顾大人请放手,不然我叫救命了。”

   高家一群侍卫围上来,和东河拉开阵式。

  “顾大人,你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和我这个纨绔当街抢美人,太丢格了吧。”高瀚博恶狠狠的拉过以雅。

  “你弄痛我了。”

  “你越痛,他越心疼,你对付起来比较容易。”高瀚博和以雅咬耳朵。

  想到出不了头的妹妹,以雅看顾羲和的目光就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羲和眼睁睁看着二人手牵手离去。不下重药,这女人不会臣服。

  以雅本想和高瀚博一起回百花园看以南,顾羲和的神出鬼没震住了她,弟弟可能在他手上,妹妹可不能被他发现。

  果然,顾羲和大马金刀坐在花厅。又菡立在一边死瞪着东河,身体姿势很奇怪。

  “你把我丫头怎么了?”以雅先发制人:“这是我的家。”

  顾羲和冲东河努努嘴,东河扯着又菡退出去。院子里一点声响都无,她请的那些护院不堪一击啊。

  “顾大人这是老太太拣柿子专拣软的捏吗?”以雅讽刺他拿高家没办法便到她处,说着往内室走去,下决心晾着不速之客。

  顾羲和从后抱住她,以雅惊呼一声,身体被转了个圈,面对男人。顾羲和捏着她下巴,逼着她看自己。以雅弓起腿去袭击他某部位。顾羲和早有防范,稍稍避开,冷哼:“哪学的这么阴险招数。”

  “就是用来对付你这种阴险小人。”

  顾羲和似乎笑了一下,凑近以雅,鼻子嘴巴呼出的热气搔的她痒痒的,先是脖颈处发痒,渐渐全身都不自在。

  “踢坏了,你怎么生儿子。”

  以雅又羞又恼,王八蛋在调戏她。

  “我才不会为你生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反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由不得你。”

  顾羲和抱起以雅扔到床上,迅速压了下去。他身材高大,完全覆盖住她,两手撕扯着她衣裙。以雅大惊失色,大白天,还是在她家,姓顾的就敢欺负自己,他把她当什么人了?青楼小姐可以予取予求。她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刚才还刺猬一样的女人,霎那就哭的梨花带雨。顾羲和停止动作,表情复杂的盯着身底下的小女子,她一直是嚣张的,几时如此委屈过,终是他不好。

  “对不起。”他扯过一床被子遮住她**的身子。

  以雅泪流的更凶了。

  顾羲和有点无措,他还没学会哄人:“我是气坏了。”

  “你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顾羲和拿被子一端胡乱的擦她的脸。

  “我不要你陪。”以雅气咻咻的,摆动脑袋不让他碰自己的脸。床就那么大,两个人你来我躲的,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顾羲和忍了许久,忍无可忍,欺身而上,衔住粉红蓓蕾,恣意摩挲着女人软若无骨的身子。

  以雅久未承欢,只觉的男人腿毛扎着难受,还没来得及适应,一根硕大顶了进来,她不由自主惊呼,抬起上半身要推开男人。顾羲和也感觉到她的干涩,然而,他几乎要爆炸了,根本无法自拔……

  天青色纱罗帐里两个人一个进攻一个迎战,喘息声和吟哦声交织在一起,在外守候的东河觉的天荒地老了,主子还没结束。

  吃饱喝足,顾羲和神清气爽,戾气消失殆尽。他抚摸着以雅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说:“看看我,求你看我一眼。”

  以雅背对着他,无动于衷。

  顾羲和用力扳过女人身子,亲了亲她嘴唇,毫无内疚:“我知道你没准备好,有没有弄痛你。”

  “没有。”以雅睫毛抖动个不停,像两只蝴蝶,顾羲和笑起来,“你不看我,我又来了。”

  以雅立即睁开双眼,不甘心的瞪他。顾羲和心情大好,碰碰她鼻子道:“你睡一会儿,晚上我过来吃饭。”丈夫对妻子的口吻。

  “你答应我的事?”以雅提醒他。

  顾羲和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以雅愕然,上了床不认账了?

  顾羲和从温柔乡清醒,表情阴鸷,“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岭南了。”半刻钟前的甜蜜化为乌有。

  他用她亲人威胁她,达到目的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们既然有交易,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不过你要背着我见野男人,见一次我砍一根你弟弟的手指头。”

  顾羲和穿戴整齐,立在床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周身散发阴冷气息。

  “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只是有交易,你又不是我丈夫。”以雅不服。

  “你试试。”

  以雅不敢试。

  高瀚博无功而返很扫兴。

  安朴翘着二郎腿在看兵书。

  以南在里间,安朴认为高公子长相魅惑人心,还是少让他女人见到为妙。

  “哥,你找的那女人和以南一点都不像。”

  安朴放在高公子肩膀上的手加大力度:“以南?你叫的真亲密。”

  “哥,你不是吧,连我的醋也吃。”高瀚博大叫。

  “你划花脸,我就放心了。”安朴说的很认真,吓的高瀚博一下子跳到丈远。

  “你又和陈大小姐一同出去,担心伯父伯母误会加深。”

  “我有什么办法,她逼我。”

  “她拿什么逼你?”安朴百思不得其解。

  高瀚博涨红脸,他真不好意思说出来。以雅抓住他的手按在小腹上,笑的比狐狸还狡猾:“高公子,你说令尊令堂要是知道我怀了你孩子,会不会马上下聘礼?”

  “我和你又又又没有—”

  “现在当然没有,马上就有了。”陈小姐媚眼如丝。

  “我去,我去。”

  高公子人生第一次逛青楼就是陪陈大小姐去的。

  高瀚博说了过程,没忘记顾羲和那段插曲。安朴不可思议的看着发小:“你这样被威胁?”

  高瀚博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不放心以雅没头苍蝇似的乱闯。

  “所以我不愿意她们姐妹见面,一个乱出主意,一个如奉纶音,简直送人以柄,陈靖域当年害了不少人,这些人家虎视眈眈的。”

  “哥,你说顾羲和奇怪吗?他好像很喜欢以雅。他不应该恨陈家所有人吗?”

  安朴笑起来:“他肯定恨陈家人,不过陈大小姐娇滴滴一个大美人,是男人都动心。”

  高瀚博有点不高兴:“竖子不安好心。”

  安朴安慰他:“还不知道谁不安好心呢,陈大小姐聪明的很,不用你担心。”

  高瀚博回忆了陈大小姐表现,赞同道:“陈小姐确实不是弱女子。”

  “她父亲可是心狠手辣的主,女儿是好吃的果子吗?”

  高瀚博指指里间:“里面那个呢?”

  安朴脸上表情立时不一样:“她不同,傻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最应该防着你。”

  安朴沉默下来,婚期改为八月二十五,对外声称高僧指点此日大吉。世间凡人谁不想成亲日大吉,从此夫妻和美一切顺利。顾安两家口径一致,倒没有引起质疑。只是剩下四个月时间,实在仓促。

  安朴总有事不关己的感觉,好像成亲的是另一个人。安老太君怕他闹腾,对他留宿在外不闻不问。有天还暗示可以把外室接回府。他和以南提过,后者吓的跪下来求他不要为难自己。

  国公府人多嘴杂,但是安朴自信能处理好。他不明白以南的恐惧,真出了问题,还有整个国公府帮她顶着,她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他背后的国公府。

  他有个主意,只是实施起来有难度。

  “瀚博,你知道宣布吗?”

  高瀚博成年后其实很健康了,但高氏夫妇总感觉儿子一离开都城就会出事,所以他的行动范围在都城百里之内。为了补偿儿子,丁氏不限制儿子交友,高公子有钱又大方,三教九流来者不拒。朋友多了,听闻也广了。

  宣布是大元奇人,据说易容术天下第一。不过此人是真是假谁也不敢保证,他祖籍不祥,长相不明,行踪不定,安朴想找到他难度不比登天小。

  高瀚博颇有同感,再说,易容术用于一时不能用于一世,认真思量不可行。

  “要不我去求姐姐。”

  “后宫不得干政,平贵妃正找皇后娘娘错处,你就别添乱了。”

  高瀚博沮丧:“陈老头怎么犯死罪呢?害死他女儿。”

  “他贪污国库,滥杀无辜,陷害忠良,圣上一提起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再杀他一次。”

  曾经有多信任,后来就多恨。

  “把以南藏好,过一天算一天。”

  两个人说了老半天,又回到原点,高瀚博从教坊司回来又被打击了一次,更加沮丧。告别的时候对安朴道:“顾家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哥,我真替你担心。”

  安朴难得听进去了。送走高瀚博,他正要去内室看以南,只见她倚门而立,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

  百花园护卫都在外围,伺候以南的只有两个哑巴女孩,看长相是姐妹。安朴在的时候她们都避开,只在听到铃声才进来。

  以南在教坊司伺候惯了人,出来后虽然别人对她恭恭敬敬的,她还是不习惯被伺候。醒来自己穿戴好走出来,正好听到两个男人后面几句话。她知道父亲不好,人人都说死有余辜,可是从安朴嘴里出来还是刺耳的很。而且他的夫人原来很厉害,那他接她进府存何居心?

  顾家和她家的仇怨,其实以南并不清楚。

  四月了,气温转暖,以南穿着淡紫色暗花云雾绡裙,手支着门框,袖子下滑,露出半截手臂,阳光下白的发亮。安朴疾步上前,把她拥入怀中,说:“饿了吗?”

  “奴婢不饿。”

  安朴皱起眉头,她对他越来越恭顺了,就像歌妓要顺从每个恩客一样。

  “我饿了,你陪我吃。”

  打铃吩咐厨房热酒菜,以南坐着心不在焉的拨拉着菜。

  “你想说什么?”安朴不耐烦了,声音有点大,以南吓的箸子掉地上,她急急忙忙去拣。

  安朴气急反笑:“你怕我?”

  以南想了想,点头承认。

  “爷对你不好?”

  “世子爷要成亲了,夫人一定出身高贵。”以南答非所问。

  安朴没有搞明白她的意思,她以前从来不提他的夫人,从来不过问他家人。

  “爷,奴婢想搬回庄子住。”以南斯斯艾艾道。

  “住城里方便。”安朴不假思索拒绝。

  “在城里爷来的多,夫人不高兴。”

  安朴的火气在慢慢上升,想着她虽然害怕,到底有几分为他着想,“把你扔在庄上自生自灭,你就高兴了?”

  以南没有察觉他神色有异,认真的说:“奴婢有口饭吃就满足了,不会死的。”又羞赧道:“奴婢吃的不多。”

  安朴鼻孔大张,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他气的发狂。总算彻底明白了小女子哪里是为他着想,她根本不愿意他来。庄子离的远,出城一趟不容易,他公务繁忙,不可能几天留宿在庄子,她一个人落的轻松自在。

  安朴怀疑,任何一个人提供安全住所,她都会头也不回的离去。枉费他为她牵肠挂肚。

  “哗啦啦”满桌佳肴都被安朴扫落地上,“你不耐烦伺候爷,爷送你回教坊司。”

  以南全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潜意识里她怕那个素未谋面的世子夫人多过安朴,安朴不会害她。而住在庄子比在城里安全多了。可是她还来的及说明,安朴已经抛出重话。

  “爷,不要,奴婢不是这意思。”以南飞身抱住已经跨出门的安朴,脸上泪水纵横,很快染湿了安朴背部衣裳。

  安朴说出话后已经后悔,说天说地都不应该威胁她,可是面子下不来。

  以南哀哀求着,地上都是碎瓷片,她就跪着,吓的安朴赶紧抱起她。

  “爷只是吓吓你,不会送你回去。”他柔声细语的安慰了许久,以南才平静下来。下人进来收拾满地狼藉,两个人身上都溅满菜汁,也换了身新衣裳,躺在榻上。

  以南四肢冰凉,虽然不哭了,还没缓过神,缩在安朴肩窝处,安静的像只猫。

  “对不起,爷再不说混话了。”

  以南主动蹭他,怯生生的,带着讨好的。安朴的手从后面插进她浓发,吸吮着她耳垂,他耐心的引导她,直到她放松下来,他才抚上她大腿,用腿顶开,却只在外头流连,以南拱起身,诧异的用眼神询问:怎么不进来?

  “求我。”安朴命令。

  以南羞的无以名状,嘟嘟喃喃就是说不出口。安朴伸出舌头舔她的两枚小红果,以南忍不住扭动身体,轻叫着“爷,奴婢奴婢”

  “你怎么?”

  “奴婢难受,求爷要了吧。”

  安朴吃吃笑着,一挺身进入一片潮湿的乐园。

  ……

  “爷疼你,一辈子只疼你一个。”男人一脸餍足,情话说的特流畅。

  以南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娇娇道:“霏霏只伺候爷一个。”

  她要伺候好他,他才不会送她回教坊司。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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